主旋律题材破圈之作《第一书记》现实表达引广泛讨论

在近年国产主旋律影片的创作序列里，2010年上映的《第一书记》始终是无法绕过的特殊样本。这部改编自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原党委第一书记沈浩真实事迹的作品，上映首周便拿下近3000万票房，在当时同类型题材普遍票房不足千万的市场环境下，跑出了超乎行业预期的成绩。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在社交平台留言，称自己“没有想到主旋律人物传记片能拍得这么接地气，没有刻板的说教，只有真实到能触摸到的生活”，这样的评价也让这部上映超过十年的作品，至今仍会在基层干部培训、乡村振兴主题展映中被反复提及，持续释放着内容影响力。

观众能在影片里看到大量和传统印象里“干部形象”完全不同的细节：刚到小岗村的沈浩第一次开村民大会，刚说自己是省里派来的，下面就有人起哄“省里来的都是镀金的，待不了半年就得走”；他想重新丈量村里被多占的集体土地，刚拿出测量工具就被当地的大户堵在田埂上，对方还放话“敢量我家的地，就让你走不出小岗村”；他为了给村里修桥跑资金，在相关部门的办公室门口蹲了整整三天，连看门的保安都认得这个“每天自带泡面的书记”。这些没有刻意美化的冲突场景，恰恰还原了基层工作最真实的困境，也让沈浩这个人物的“好”不是来自于设定，而是靠一桩桩解决实际问题的事堆出来的。

饰演沈浩的杨立新为了这个角色，提前三个月就到小岗村蹲点，跟着当地的村干部走村入户，连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都照着沈浩生前的影像资料一点点磨。拍摄一场冒雨查看危房的戏时，当时已经53岁的杨立新坚持不用替身，在齐脚踝的泥水里跑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拍完戏腿上被蚂蟥咬了好几个口子，他自己却笑着说“这才是驻村干部该有的样子”。村里不少和沈浩共事过的干部去剧组探班，看到杨立新的造型都愣了神，说“远远看着真以为沈书记又回来了”。影片里还有不少村民的角色，都是小岗村的本地村民本色出演，他们面对镜头说起沈浩的往事，好几次拍着拍着就红了眼，连导演都舍不得喊停，把这些真实的反应都剪进了正片里。

作为新世纪初期主旋律商业化探索的代表作品，《第一书记》的创作思路其实影响了后来不少同类型题材的创作。在此之前，很多英模传记片总习惯于把人物塑造成“没有个人生活的完人”，观众看的时候觉得伟大，却很难产生共情，而《第一书记》把一半的篇幅都留给了沈浩的家庭生活：他女儿过生日他赶不回去，只能在村里用手机给女儿唱生日歌；母亲生病他没法在床前伺候，每次回家都要跪在母亲面前道歉；妻子既要上班又要照顾老人孩子，好几次忍不住和他发脾气，可转头又默默给他收拾去村里的行李。这些“不完美”的细节，反而让这个人物立住了，观众会相信这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会在工作和家庭之间两难的普通人，他的奉献和牺牲才更有重量。

近几年随着《山海情》《大山的女儿》等现实主义乡村题材作品走红，不少观众又翻出《第一书记》重新观看，在豆瓣、微博等平台上，不少年轻观众的评论让人意外：“以前学校组织看的时候觉得是说教片，现在自己工作了再看，才明白要在一个积弊已久的村子里做成几件事，到底有多难”“原来驻村书记的工作不是开开会就行，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要解决各种各样的扯皮事，沈浩能在小岗村待六年，真的太了不起了”。和当下很多动辄流量上亿的商业片相比，《第一书记》的热度显然不算高，但它的生命周期却长得多，每隔一段时间，只要有乡村振兴相关的话题出现，这部作品就会被重新提起，人们讨论的不再是影片的拍摄手法、演员的表演，而是真实的基层工作到底是什么样，还有多少像沈浩这样的干部，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做事。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不少地方组织的主旋律影片展映活动里，《第一书记》的点播率始终排在前列，很多基层单位会把这部影片作为新入职干部的培训教材。有参与展映的工作人员透露，每次放映结束后的交流环节，总会有年轻干部说自己看完影片改变了对基层工作的想象，“以前觉得下基层就是‘镀金’，现在才明白，真要想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就得沉下心来扎进去，要能坐得下老百姓的冷板凳，听得进难听的话，才能办成事。”直到今天，小岗村的沈浩纪念馆里还循环播放着这部影片的片段，不少游客看完展览再看影片，都会对着银幕上的身影驻足良久，关于“好干部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其实早就在这些真实的故事里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