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得狂欢节》票房口碑双逆袭 小众题材成市场新看点

刚过去的中秋档原本被视为头部商业片的“必争之地”，最终却由上映前宣发投入不足千万的《弗兰得狂欢节》拿下了上座率连续三天第一的成绩，让不少行业观察者直呼意外。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首日排片占比仅为8.7%，次日便凭借9.2的豆瓣开分实现排片逆跌，目前累计票房已突破2.3亿，远超同类型历史题材影片的平均票房水平。不少业内人士指出，这部作品的出圈打破了过往“严肃历史题材必须靠名导、大投资才能获得市场关注”的刻板印象，也给中小成本影片的创作提供了新的参考方向。目前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细节的讨论已经超过12万条，甚至有不少观众自发整理了影片中出现的中世纪弗兰得地区民俗彩蛋，相关话题多次登上热搜榜。

不少观众对影片的第一印象，来源于它极具反差感的叙事基调：明明讲述的是17世纪西班牙占领区民众的反抗故事，全片却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反而用大量狂欢节的热闹场景串起了整个剧情。故事的核心冲突设置十分巧妙：小镇居民为了避免被西班牙驻军征收重税，决定在狂欢节期间假装全城沉浸在庆典中，用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骗过前来巡视的贵族。整个故事的推进没有刻意制造高光时刻，反而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堆砌出真实感：面包店老板偷偷把给军队准备的面包里掺了麦麸，酒馆老板娘在给士兵的酒里兑了三倍的水，平时吵吵闹闹的邻居们凑在一起商量怎么把兵器藏在庆典花车下面，这些细碎的情节没有喊口号式的表达，却把底层民众的韧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片中最出圈的角色，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领袖，也不是身世悲惨的悲剧人物，而是平时爱占小便宜、关键时候却愿意站出来的酒馆老板娘玛格丽特。饰演该角色的法国演员伊莎贝尔·于佩尔这次完全放下了过往文艺片里的清冷气质，出场时系着沾了啤酒沫的围裙，站在柜台前和赊账的顾客吵架，一开口就是带着弗兰得口音的粗鄙玩笑，让不少观众直呼“完全认不出来”。有一场她和西班牙军官周旋的戏，全程没有一句直白的反抗台词，仅靠递酒时故意歪了的手腕、说话时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把角色的聪慧和果敢演得入木三分。目前在某影评平台的角色投票中，玛格丽特的受欢迎度超过了92%的同类型影片女性角色，不少观众评价“这才是真正的平民英雄，没有光环，却比任何完美的角色都动人”。

从创作层面来看，《弗兰得狂欢节》其实是历史题材创作“去厚重化”的一次典型尝试。过往同类型的欧洲中世纪题材影片，往往更偏向于展现历史的宏大叙事，或者刻意放大战争的残酷性，很容易让普通观众产生距离感。而这部影片的导演雅克·里维特在采访中提到，他拍摄这部作品的初衷，就是想还原历史里“被忽略的普通人的情绪”：“那些被记载在史书里的压迫是真的，但普通人在苦难里照样要过节、要喝酒、要想办法活下去，这些鲜活的部分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这种创作思路也获得了不少历史学者的认可，有研究17世纪尼德兰地区历史的学者指出，影片里出现的狂欢节习俗、民众的日常服饰甚至小镇的街道布局，都和历史记载高度吻合，细节严谨程度远超很多标榜“历史正剧”的大制作。

对比近几年的国内进口片市场不难发现，中小成本的小众题材影片正在逐渐获得更多观众的青睐，过往那些靠特效堆砌、IP加持的商业大片，反而很容易出现“高票房低口碑”的情况。2023年全年进口片票房榜单中，有6部票房破亿的影片都是成本低于1000万欧元的小众题材，占比相比2019年提升了近40%。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现在的观众选片越来越务实，不再迷信“大制作”“明星阵容”这类标签，只要故事讲得好，就算是冷门题材、没有熟面孔，照样能靠口碑实现逆袭。《弗兰得狂欢节》的上映过程就是最好的例子，最初不少院线认为“历史题材+外语片+没有知名演员”的组合没有市场，只给了不到10%的排片，结果上映第一天就出现了满场的情况，不少观众甚至专门跨城去有排片的影院观影，倒逼院线不断增加排片场次。

随着影片热度的持续升高，网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影片用喜剧的方式讲述反抗的故事，是不是对历史苦难的一种消解？也有人觉得，影片的结局没有交代小镇居民后续的命运，显得有些潦草。对于这些争议，导演雅克·里维特此前在伦敦电影节的放映会上已经给出过回应：“我不想拍一个非黑即白的故事，也不想给观众一个标准答案。狂欢节总有结束的时候，但普通人的生活还要继续，你可以觉得他们的胜利是暂时的，也可以觉得这种哪怕只持续一天的快乐本身就足够有意义。”目前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还在持续，不少观众已经开始自发写起了后续的同人文，有人给小镇居民安排了成功击退驻军的结局，也有人写他们后来用同样的方法躲过了多次征税，不同的解读反而给这部影片增添了更多的讨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