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0月中旬,豆瓣评分7.8分、上映12天排片占比从1.2%逆势爬升至4.7%的小成本剧情片《巧克力滴落》,成了近期电影市场最出人意料的黑马。没有流量演员加盟、前期几乎零宣发、甚至开机时主创团队都不确定最终能拿到多少发行配额,这部完全靠普通观众口碑“自来水”推热的作品,近期已经在社交平台衍生出超过20万条相关讨论,不少观众表示“是今年最意外的观影收获”,甚至有影迷专门二刷就为了捕捉影片里埋下的情感伏笔。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巧克力滴落》的上座率已经连续三天超过同档期的头部商业片,不少场次都是开场前两小时就售罄,这种“以小博大”的市场表现在近年的剧情片赛道里都十分少见。
不同于常规家庭片平铺直叙的叙事手法,《巧克力滴落》的故事核心看起来其实十分简单:在南方小城开了二十年手工巧克力店的母亲陈桂兰,突然接到了远在上海工作的女儿林巧的电话,说要辞职回家继承店铺,原本平静的生活瞬间被打破,两代人对“手艺”“生活”的不同理解,在不大的店面里反复碰撞。但导演张旭并没有把故事拍成长辈与晚辈的说教戏,反而用了大量生活化的细节填充剧情:母亲会因为女儿把72%可可含量的配方改成加了果干的网红款偷偷生气,转头又会在女儿熬夜改包装时默默端去一碗热汤;女儿嘴上嫌弃母亲不懂年轻人的喜好,却悄悄把母亲年轻时做巧克力的旧照片印在了新包装盒上,没有刻意的冲突激化,也没有强行的大圆满和解,所有情绪都像片名里的“滴落”一样,缓慢又自然地铺陈在剧情里。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印象最深的,反而是看起来和主线剧情无关的配角:住在巧克力店隔壁的独居老人李伯,每天都会准时来店里买一块最便宜的牛奶巧克力,自己从来不吃,而是放在上衣口袋里,傍晚去公园散步时放在长椅上——这个小细节直到影片后半段才揭晓,原来李伯的老伴在世时最喜欢吃这家店的牛奶巧克力,去世三年里他从来没断过这个习惯。这个没有完整故事线的配角,成了很多观众的“泪点开关”,有评论提到“原来这部电影讲的不只是母女俩的故事,是藏在城市角落里所有没说出口的想念”。饰演母亲的演员刘慧是首次担任电影女主角,此前她已经在话剧舞台深耕了十五年,为了贴合角色,她专门去厦门的手工巧克力店待了两个月,每天跟着师傅学调温、灌模,电影里所有做巧克力的特写镜头都是她亲自完成,连手背上被烫到的小伤疤都是真实的拍摄痕迹。
从类型片发展的角度看,《巧克力滴落》的走红其实也有迹可循。近两年来,观众对悬浮的都市情感剧、套路化的商业大片逐渐审美疲劳,反而更愿意为真实有温度的小人物故事买单,此前《人生大事》《宇宙探索编辑部》等中小成本影片的成功,已经证明了普通人的生活故事同样具备市场号召力。有影视行业分析师指出,《巧克力滴落》这类作品的出现,其实是在给行业传递信号:不需要强情节、大制作,只要情感足够真诚,哪怕是聚焦小众职业、普通家庭的故事,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受众。过去这类剧情片往往很难拿到充足的院线排片,大多只能在电影节展映后转向流媒体平台,如今能靠口碑实现排片逆袭,本质上是观众用购票权做出的选择。
影片上映后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部分观众认为剧情过于平淡,全片没有明显的高潮,甚至“看完记不住具体讲了什么”,也有网友吐槽结局的处理太过理想化,现实里母女之间的观念分歧不可能因为一次一起做巧克力就轻易消弭。针对这些讨论,导演张旭在路演时回应,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想拍一个充满戏剧冲突的故事,“巧克力融化滴落的过程本来就是慢的,我想拍的就是这种慢的生活,有人觉得无聊很正常,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等一块巧克力慢慢凉透”。这种创作态度反而获得了更多观众的认可,不少人表示“现在的电影都太急着讲完故事了,能慢下来讲点日常的反而珍贵”。
目前《巧克力滴落》的总票房已经突破8000万,远超片方此前预估的3000万预期,密钥延期的申请也已经在走流程,大概率会延长上映至11月底。随着观影人数的增加,关于影片细节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有人发现母亲藏在柜子里的旧笔记本里,夹着女儿小学时画的巧克力店画像,也有人注意到影片里每次出现巧克力滴落的镜头,都对应着一次母女关系的软化。至于这部小成本黑马最终能走到什么位置,后续还能不能引发更多的情感共鸣,还要看普通观众接下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