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打开国内韩流追剧社区和韩国本土影视论坛,只要提到夏季档黑马,绝大多数网友第一个都会提名《恶鬼2023》。不同于早年韩式恐怖惯走的密闭空间一惊一乍套路,这部作品从开播前就因为金牌主创+实力派主演的阵容收获了初始关注度,开播后更是凭借层层递进的阴冷氛围感把讨论度越拉越高,甚至让不少原本对恐怖题材敬而远之的观众,也愿意抱着好奇心追更到最后一集。根据尼尔森韩国公布的收视率数据,剧集开播收视率仅2.8%,收官阶段已经突破10%大关,短短16集实现近四倍涨幅,这样的走势在竞争异常激烈的韩国夏季档剧集市场里,算得上不折不扣的逆袭黑马。
提到这部剧能成功逆袭的核心原因,绝大多数观众第一反应都会给到女主金泰梨的演绎。作为韩国影坛新生代里公认的实力派,金泰梨过往的角色大多偏向明朗、坚韧的正面形象,这次在《恶鬼2023》里,她挑战的是出身寒门、背负父亲巨额债务的应届毕业生具善英,意外被缠身多年的恶鬼侵占,角色本身兼具普通人的窘迫和被邪祟侵蚀后的分裂感,对演员的细节把控能力要求极高。金泰梨在剧中对两种状态的无缝切换,哪怕没有大尺度的血腥恐怖镜头,仅靠眼神的细微变化就能让观众感受到透骨的寒意,不少观众看完剧集后都表示,看到剧中金泰梨对着浴室镜子发呆的那段戏,连着好几天都不敢在深夜单独看卫生间的镜子,这种能渗透到生活里的恐怖感,就是对演员表演最好的认可。
其实除了演员的表演,《恶鬼2023》能出圈的核心还是主创团队对恐怖题材的创新表达,这部剧的编剧是曾经写出《信号》《王国》的金恩熙,这位编剧一贯的创作逻辑就是借鬼神外壳讲人间故事,《恶鬼2023》也延续了这个路数。故事的开端从具善英父亲留下的一个神秘木盒说起,只要打开木盒接触到里面物件的人,都会被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吞噬,最终以离奇死亡收场,负责调查异闻的民俗教授廉海政,也因为哥哥的死卷入了这场风波。不同于大部分恐怖作品把恶鬼塑造成纯粹的外来邪恶符号,《恶鬼2023》里的恶鬼本质是韩国近代历史上多位枉死冤魂的聚合体,这个设定从根源上就把故事和本土历史绑定,让整个故事的恐怖感有了更厚重的根基。
近几年来,韩国影视圈其实掀起了一股民俗悬疑恐怖的创作热潮,这股风潮和早年单纯追求感官刺激的恐怖作品不同,创作者更习惯把本土萨满文化、民间传说和社会议题、本土历史结合在一起,从早年电影圈的《哭声》《娑婆诃》到剧集领域的《鬼客》,这类作品往往都能收获不错的口碑和市场反馈。这类根植于本土文化的创作,和欧美影视常见的恶魔附身题材有着本质区别,自带的文化属性更容易让本土观众产生共情,也更容易形成差异化的内容竞争力。《恶鬼2023》其实把这种创作思路走得更远,它没有把过多篇幅放在仪式化的驱邪、跳大神桥段上,反而把更多镜头对准了当下韩国普通人的生活困境:毕业即失业的年轻群体、背负一辈子债务的工薪阶层、被权力和金钱腐蚀的财阀阶层,这些现实里随处可见的焦虑,刚好和恶鬼吞噬欲望的设定形成完美互文,让恐怖感不止停留在屏幕上,还能落到观众的日常体验里。
作为剧中的男女主角,金泰梨和吴正世的对手戏也被不少观众称赞舒服自然。吴正世饰演的廉海政出身财阀家庭,因为童年的遭遇从小不信鬼神,只相信科学和证据,他和被恶鬼缠身的具善英,一个理性一个被邪祟裹挟,两个人在追查真相的过程中,慢慢发现所有案件背后都指向同一个被掩盖的历史真相,两人的关系也从互相怀疑变成了共赴危险的战友。让很多观众意外的是,整部剧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两个主角安排刻意的感情线,全程都是纯事业向的共同探案,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称,能在悬疑恐怖剧里看到不谈恋爱、只搞事业的成年人搭档,已经是今年追剧的最大意外之喜,这种反套路的人物关系处理,反而让角色更立得住。
当然,《恶鬼2023》播出到现在也不是全是好评,也有不少观众提出了质疑,一部分观众认为剧集后半段解密节奏偏慢,部分支线剧情占用了太多篇幅,拖慢了主线的推进速度;还有一部分观众觉得结局的处理过于含蓄,很多挖出来的伏笔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开放式的留白让习惯了圆满结局的观众觉得不够过瘾。不过也正是这种不够“圆满”的留白,给剧集留下了更多讨论空间,直到收官已经过去快一年,各大影视论坛里还有观众在重新二刷挖细节,讨论不同道具背后的隐藏隐喻,分析结局里各个镜头的深层含义,不同的解读也让这部剧的话题度一直维持在高位,至于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每个观众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