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成本悬疑片《刨根问底》成黑马 写实叙事引观众热议

进入2024年国内电影市场的暑期档后半段，不少观众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制作的奇幻片、喜剧片上，没成想一部没有流量演员加盟、制作成本不足3000万的悬疑题材作品《刨根问底》，却在上线7天实现了排片占比从1.2%到8.7%的逆跌，累计票房突破1.2亿，在豆瓣开分更是拿到了7.8分的成绩，成了近期市场上意外杀出的一匹“黑马”。不同于近年不少悬疑片刻意追求多重反转、把叙事技巧放在首位的创作思路，这部作品从立项之初就打出了“扎根民生故事”的标签，全片没有刻意设计的烧脑桥段，反而把镜头对准了北方县城里普通人的生活困境，用一桩看似不起眼的普通失踪案串联起了基层生态的切面，不少观众看完后在社交平台评价“这才是离我们的生活最近的悬疑故事”。

影片的故事起点，放在了县城农机站退休技术员老郑的身上。一辈子较真认死理的老郑，退休后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当年参与研发的小型农机专利落到实处，没成想负责对接的乡镇企业负责人突然失踪，不仅专利授权没了下文，连同他凑的十万元启动资金也没了踪影。身边所有人都劝他“钱没了就没了，别折腾了”，派出所的初步调查也给出了“负责人卷款跑路”的结论，可老郑偏偏不信这个邪，愣是揣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沿着对方留下的零碎线索一步步往下查，从县城的建材市场跑到偏远的山村，先后撞上了想瞒下坏账的乡镇干部、等着要工资的工厂工人、被欠款拖得走投无路的养殖户，原本只是想找个“说法”的老郑，没料到自己误打误撞掀开了藏在县城各个角落里的隐性矛盾，那些平时没人愿意深究的糊涂账，就这么被一个倔老头硬生生拽到了台面上。

值得关注的是，饰演男主角老郑的演员李保田，这次也是时隔8年再次出任电影主演。今年已经78岁的李保田，此前因为坚持“不拍注水剧、不接虚假代言”的原则，一度淡出了大众视野，这次接拍《刨根问底》，他在采访里坦言是被剧本里“普通人的轴劲”打动了。为了演好这个退休技术员的角色，他特意跑到河北的县城农机站待了半个月，跟着退休的老技师学修农具、学怎么跟农户打交道，甚至故意晒黑了两个色号，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茧子，就为了让角色更接地气。影片里有一场老郑被村干部堵在村口劝他放弃调查的戏，李保田全程没有歇斯底里的爆发，只是攥着手里皱巴巴的合同，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辈子没占过别人便宜，也不能让别人平白无故骗了大伙的钱”，平静的台词里藏着的韧劲，让不少观众在影院里红了眼眶，有影评人评价“李保田往那里一站，这个角色就已经立住了”。

作为一部主打“社会派悬疑”的作品，《刨根问底》没有把重点放在推理破案的爽感上，反而花了大量篇幅去刻画每个卷入案件的普通人的处境：卷走钱的负责人其实是为了给生病的女儿凑手术费，想瞒下坏账的干部是怕影响镇上的招商引资考核，等着要工资的工人家里还有考上大学的孩子要交学费，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非黑即白的判断，这反而成了影片最戳中观众的地方。有业内人士分析，这部作品的走红，其实也契合了近年国产悬疑片的创作转向：从最初模仿本格推理的花式反转，到后来聚焦家庭伦理的情绪表达，现在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把目光投向真实的社会议题，用悬疑的外壳承载普通人的生活困境，这种“接地气”的创作思路，反而比悬浮的奇情故事更能获得观众的认同。对比近年同类型的《保你平安》《第二十条》等作品，《刨根问底》的叙事更克制，几乎没有刻意的情绪渲染，所有的矛盾冲突都像真实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觉得剧情节奏太慢，前半段花了太多篇幅讲老郑的日常，“看起来不像悬疑片，更像县城生活纪录片”；也有观众认为结局的处理过于温和，不少矛盾到最后都没有给出明确的解决方式，“有种看到一半突然收尾的感觉”。针对这些质疑，导演张大磊在路演时回应，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想拍一个“爽感十足”的悬疑故事，“生活里本来就不是所有事都有明确的答案，老郑的‘刨根问底’，重点不是找到真相，而是他不愿意‘算了’的那股劲”。在他看来，现实里很多人遇到不公平的事，第一反应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老郑这个角色的存在，就是想告诉观众，有时候较点真、不随便妥协，也不是什么坏事。

截至目前，《刨根问底》的票房走势仍然保持着平稳的上升趋势，猫眼专业版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亿，对于一部没有营销预算、几乎全靠观众口碑发酵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行业预期。不少院线经理也表示，最近不少观众都是特意冲着“李保田的新片”“真实接地气的故事”来购票，在暑期档大片扎堆的情况下，这部小成本作品能获得这样的市场反馈，也给整个行业提了个醒：观众从来不会拒绝好的现实题材作品，只要故事足够真诚、足够贴近普通人的生活，哪怕没有大制作、没有流量明星，也一样能获得市场的认可。目前关于影片的讨论还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不少观众开始分享自己身边“爱较真”的普通人的故事，也有人在讨论如果自己是老郑，会不会也选择这么“轴”地查下去，而这些讨论，显然已经超出了一部电影本身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