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肆意妄为》上映引热议 反套路叙事成行业焦点

国庆档后华语剧情片市场持续降温，直到《他肆意妄为》正式登陆全国院线，才重新点燃了观众对现实题材的讨论热情。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首周末排片占比从12.3%逆势上涨至21.7%，场均人次更是超过同档期好莱坞大片《沙丘2》近40%，在豆瓣上开分7.8，超过近三个月85%的国产剧情片。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称“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故事”“看完走出影院半小时还在缓”，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成本不足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能在商业片包围中跑出票房逆跌曲线，本身已经是今年影视市场的一个意外。和以往同类型现实题材作品不同，《他肆意妄为》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常规的“底层苦难叙事”路径，甚至没有刻意引导观众的情绪落点，这种创作上的“大胆”，恰恰成了它最鲜明的辨识度。

片中的核心角色陈默，是近年来国产电影里少见的“非典型主人公”：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反派，开着一家经常拖欠房租的打印店，会为了帮农民工讨薪伪造公章，也会在看到路边乞讨的老人时转身就走，甚至会因为和邻居吵架故意堵死单元楼的消防通道。饰演该角色的演员章宇此前在《我不是药神》《无名之辈》中都以“小人物”形象出圈，这次他完全抛弃了过往的表演惯性，甚至特意增肥15斤，走路时故意含胸驼背，说话带着含糊的南方口音，不少观众直到字幕升起才认出这个角色是他演的。导演在采访中提到，这个角色最初的灵感来自于他老家一个远近闻名的“混子”，没人说他好，但谁家遇到难事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找他帮忙，这种矛盾性恰恰是角色最有魅力的地方，也打破了以往国产影视作品中“人物非黑即白”的创作惯性。

很多观众看完电影的第一反应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主角”，这恰恰是主创团队想要达到的效果。影片没有给陈默的行为设置任何“伟光正”的动机：他帮农民工讨薪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欠薪的老板之前坑过他的钱；他冒名顶替别人给失独老人当儿子，也不是出于善心，是因为老人愿意给他每个月开5000块的“工资”。甚至全片都没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高光时刻”，最后陈默因为伪造公章被警察带走时，他还在惦记自己打印店那台没修好的打印机。这种刻意消解意义的叙事方式，在当下的国产现实题材创作中其实相当冒险，毕竟观众已经习惯了在故事里找到明确的价值导向，也习惯了主角在结尾完成“救赎”或者“成长”，但《他肆意妄为》偏偏把这些都抽走了，只把一个真实的、充满瑕疵的普通人摊开在观众面前。

有业内影评人指出，《他肆意妄为》的出现，其实代表了近年来国产现实题材创作的一个新方向：不再执着于给故事赋予教育意义，也不再刻意美化或者丑化某个群体，而是把选择和判断的权利完全交还给观众。对比前几年《我不是药神》《奇迹·笨小孩》等同类型作品，我们能明显看到这种创作思路的变化：前者始终有明确的善恶对立和价值输出，而《他肆意妄为》里几乎找不到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欠薪的老板会给养老院捐钱，看起来弱势的农民工也会转头就把陈默的信息卖给老板，每个人的行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逻辑，也都有灰色的一面。这种“去戏剧化”的处理虽然让一部分观众觉得“不够爽”，但也让整个故事的真实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有观众评论说“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大部分人都是在灰色地带里讨生活”。

目前围绕影片的争议也不少，有观众认为主角的行为“三观不正”，“做了违法的事没有受到足够的惩罚，容易误导年轻人”，也有人觉得影片的节奏太散，很多支线没有交代清楚，尤其是结尾陈默出狱之后的去向完全没有说明，看起来像没拍完。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在路演时回应称，“生活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我不想给观众讲一个完美的故事，只想给大家看一个真实的人，他做了选择，承担了后果，至于之后会怎么样，每个人心里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实际上这种开放式的处理恰恰是影片最有讨论价值的地方，当一部电影不再试图教育观众，而是邀请观众一起参与讨论，它的价值早就超出了故事本身。

截至发稿前，《他肆意妄为》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1.2亿，按照目前的走势，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亿，对于一部成本不足3000万的现实题材作品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而随着影片热度的不断升高，关于“文艺片到底要不要迎合观众”“现实题材创作的边界在哪里”的讨论也还在持续发酵，不少观众已经开始二刷三刷，想要找到更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值得注意的是，这次《他肆意妄为》的票房主力并不是一二线城市的文艺片爱好者，三四线城市的购票占比超过了45%，说明这种贴近普通人生活的故事，其实拥有比想象中更广阔的受众基础，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同类型的作品出现，或许《他肆意妄为》的市场表现会给整个行业一个新的参考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