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第七天,现实题材影片《幸福来临》的排片占比已经从首映日的12.3%逆势上涨至27.8%,累计票房突破1.8亿,淘票票和猫眼两大票务平台的评分分别稳定在9.2和9.1,豆瓣开分7.8,成为2024年以来口碑表现最稳定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不少影院经理透露,该片的场均人次连续三天超过同档期的进口商业大片,周末黄金场的上座率更是长期保持在60%以上,“很多观众都是看完之后在社交平台推荐,还有不少家庭观众结伴来看,完全是靠口碑撑起来的走势”。在近年现实题材作品常常陷入“悬浮”争议的市场环境下,《幸福来临》的出圈也再次证明,扎根普通人真实生活的叙事,始终拥有最广泛的观众基础。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不同,《幸福来临》没有刻意放大底层生活的苦难,也没有设置逆袭爽文式的剧情线,全片围绕超市理货员李桂兰的日常展开:丈夫早年车祸落下残疾,儿子刚上高中需要学费,婆婆常年吃药,她自己每个月的工资不到四千,还要时不时帮衬同样生活拮据的妹妹。但整个故事里几乎没有歇斯底里的冲突,镜头拍得最多的是她下班路上给婆婆带的一块五的糖糕,是儿子把奖学金塞到她手里时她藏不住的笑,是周末和丈夫一起在家包饺子时飘出来的热气,就连她和邻居因为水电费争执的戏份,最后也以两个人蹲在楼道里分吃半个西瓜收尾。有观众在评论里写道,“看完才发现,原来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不需要被刻意美化,也不需要被刻意悲情化,那些在一地鸡毛里攒出来的小开心,本身就是‘幸福’最真实的样子”。
饰演女主角李桂兰的演员张秀芝,此前已经在各大影视剧组跑了二十多年龙套,最出名的角色是某爆款家庭剧里出场不到三集的邻居阿姨,这次被导演选中当主角,就是因为导演在试镜时看到她蹲在剧组门口,就着热水吃自带的包子,脸上的表情特别满足。张秀芝自己在首映礼上也说,演这个角色的时候几乎不需要“演”,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在超市打过工,知道冬天理货时手冻得裂开是什么感觉,知道给孩子攒学费时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心情,好多台词都是她自己平时会说的话,拍收工回家给丈夫揉腿那场戏的时候,她拍着拍着就哭了,因为想起了自己以前照顾生病母亲的日子。非明星演员的生活化演绎,恰恰成了这部影片最打动人的核心优势,不少观众看完之后都表示,完全没觉得是在看电影,就像在看自己家楼下邻居的日常。
该片的导演刘伟是首次执导长片,之前他一直拍纪录片,拍了五年的城市外来务工者群体,《幸福来临》的故事原型就是他拍纪录片时认识的一位大姐。刘伟透露,最开始找投资的时候,好多资方都劝他改剧本,要么加个出轨的桥段制造冲突,要么让女主角最后创业成功,实现阶层跨越,这样才有“看点”,但他全部都拒绝了,“我认识的那个大姐,现在还是在超市上班,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她每天都挺开心的,难道这样的生活就不算幸福吗?”为了尽量还原真实感,全片几乎都是手持拍摄,大部分场景都在真实的老小区和超市里取景,群演也都是找的当地居民,甚至连主角家里的旧家具、锅碗瓢盆,都是从居民家里借来的,就是为了不让观众觉得“假”。
从近年的电影市场来看,现实题材作品的创作其实一直存在两种误区:一种是把普通人的生活拍得特别光鲜,主角住着市中心的大平层,却天天喊着自己生活不易,观众看完只觉得脱离实际;另一种是刻意贩卖苦难,把所有的不幸都堆在主角身上,为了冲突而冲突,反而让观众觉得不真实。《幸福来临》恰好避开了这两种误区,它没有给“幸福”下一个标准答案,也没有试图灌输什么人生道理,只是安安静静地讲一个普通人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怎么在不大的生活空间里找属于自己的小快乐。有行业分析师指出,这部影片的走红,其实反映了观众审美正在回归朴素,大家不再执着于看银幕上的“完美人生”,反而更愿意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的生活。之前同样是中小成本的《装台》《人生大事》等作品的成功,其实也印证了这个趋势。
目前《幸福来临》的票房走势还在持续上扬,不少业内人士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4亿,成为今年现实题材影片的一匹黑马。不过也有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有人觉得影片的剧情还是太温和了,回避了很多普通人生活里真正的困境,比如医疗费用、教育压力这些现实问题,在片子里都只是轻轻带过,不够深刻;也有人觉得,现在大家看电影本来就是为了放松,没必要把现实里的苦再搬到银幕上重述一遍,能在电影里感受到一点温暖,就已经足够了。关于“什么样的现实题材才是好的现实题材”的讨论,还在社交平台上持续发酵,或许不同的观众本来就有不同的需求,但至少《幸福来临》的出现,给这个类型的创作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性:不用强冲突,不用大明星,认认真真讲好一个普通人的故事,也能被观众看见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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