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档历来是合家欢电影的主场,圣诞老人题材更是多以温暖治愈的叙事为主,但2020年上映的《追杀胖老爹》却完全打破了观众的固有认知,上映初期就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度。这部不走寻常路的动作喜剧,把观众印象里慈眉善目、只会送礼物的圣诞老人,塑造成了经营惨淡玩具厂、为生计发愁的糙汉,甚至还要拿起枪和杀手正面火拼,完全颠覆了传统IP的人物设定。不少观众看完预告片就调侃“这是圣诞老人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也正是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这部成本不高的B级片,在同档期一众温情题材中杀出重围,上映首周就拿下了北美独立电影票房榜前三的成绩,在流媒体平台的点播量也进入了同类动作喜剧的前十位,成了当年圣诞档不折不扣的黑马作品。
影片中梅尔·吉布森饰演的圣诞老人克里斯,几乎彻底推翻了这个角色的传统形象:他不再是住在北极无忧无虑的神仙老头,反而要面对现实的经营压力,政府的补贴逐年减少,玩具厂的订单不断下滑,手下的精灵员工都在担心工资能不能按时发放,甚至连麋鹿的饲料钱都快要凑不齐。为了维持厂子的运营,他不得不接下军方的订单生产军用品,平时还要自己动手维修厂房的设施,整个人胡子拉碴、脾气暴躁,时不时还要和上门催债的工作人员周旋,完全就是一副底层小老板的样子。这种把奇幻人物落地到现实困境的设定,恰恰戳中了很多成年观众的共鸣,有网友评价“这个圣诞老人比我还懂生活的苦”,也让原本只属于儿童的圣诞IP,有了更贴近成人世界的现实质感。
和落魄圣诞老人的故事线并行的,是12岁的富家小子比利的反派线,这个被家人宠坏的孩子,因为圣诞节收到的礼物是一块煤,就认定圣诞老人故意和自己作对,一怒之下花了十万美金,雇了一个职业杀手去追杀圣诞老人。这个设定看似荒诞,却把儿童世界的极端任性和成人世界的利益交易结合在了一起,饰演杀手的沃尔顿·戈金斯也贡献了相当亮眼的表演,这个杀手不仅冷血专业,还有着童年被圣诞老人忽视的心理阴影,把追杀圣诞老人当成了完成自己多年的执念,两个人的对手戏既有枪战动作的爽感,也藏着关于童年期待和成年失望的隐性探讨。不同于传统合家欢电影非黑即白的人物设定,《追杀胖老爹》里的两个核心角色都没有绝对的对错,观众既能理解圣诞老人的生存窘境,也能隐约共情反派童年未被满足的遗憾,这种复杂的人物塑造,也是影片能跳出普通爽片范畴的重要原因。
作为一部融合了奇幻、动作、喜剧元素的类型片,《追杀胖老爹》并没有把重点放在特效制作上,反而用大量的生活化细节让荒诞的设定变得可信。比如圣诞老人的玩具厂里,精灵员工们会一边吐槽工资太低,一边熟练地组装玩具,圣诞老人和妻子的日常对话也全是关于交电费、给员工发福利的现实问题,完全没有传统奇幻电影的悬浮感。这种“接地气”的处理方式,其实也是近年来西方奇幻类型片的新趋势,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尝试把经典奇幻IP放到现实语境里重构,比如把小红帽改成末日幸存者,把女巫塑造成职场女性,本质上都是在用观众熟悉的IP外壳,讲述更贴近当下生活的故事。对比同类型的奇幻改编作品,《追杀胖老爹》的优势在于没有完全丢掉IP原本的精神内核,哪怕圣诞老人拿起了枪,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希望孩子能得到快乐的老人,这种新旧设定的平衡,让影片没有变成纯粹的恶搞作品。
不少观众最初是抱着看烂片的心态点开的《追杀胖老爹》,没想到看完之后给出了超出预期的评价,在影评网站烂番茄上,这部影片的观众新鲜度达到了72%,远高于同批次的小成本类型片。有观众评价“本来以为是恶搞烂片,结果看完被圣诞老人的责任感戳到了”,也有观众吐槽“动作戏太少,看不够梅尔·吉布森开枪”,两极分化的评价也让这部影片的话题度持续走高。事实上,这类反套路IP改编作品本来就很难讨好所有观众,喜欢的人觉得它有新意、够接地气,不喜欢的人觉得它毁童年、逻辑混乱,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传统圣诞题材已经进入创作瓶颈的当下,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叙事可能,证明经典IP不一定只能走老路,哪怕是大家再熟悉的人物,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也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
影片上映至今,关于“应不应该改编传统童话IP”的讨论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有人觉得把圣诞老人塑造成打打杀杀的糙汉,会破坏孩子对童话的美好想象,也有人认为童话IP本来就不该只有一种解读方式,成年观众也需要属于自己的童话。对于创作者来说,《追杀胖老爹》的市场表现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在内容越来越同质化的当下,观众永远愿意为有新意的内容买单,哪怕这种尝试看起来有点冒险。而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圣诞老人,在圣诞档不用只看千篇一律的温情故事,本身也算是一种不一样的观影体验,至于这种改编到底是创新还是毁经典,或许不同的观众心里,本来就有完全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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