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0月中旬,全国院线单周现实题材影片票房占比再度突破30%,其中中小成本女性题材作品《姑娘,你知道这是真的》成为最大黑马,上映12天累计票房已突破2.3亿,在购票平台的观众评分稳定在9.1分,超过了85%同档期上映的剧情片。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时提到,影片里没有刻意制造的戏剧冲突,也没有悬浮的精英人设,那些发生在出租屋、地铁、格子间里的场景,几乎就是每个漂泊在大城市的年轻女性都经历过的日常,甚至有观众称自己在影院里对着某段剧情失控落泪,因为“主角说的那句话我上周刚跟朋友吐槽过”。不同于以往很多女性题材作品热衷于围绕情感纠葛展开叙事,这部影片的切入点格外“小”,它讲的只是出生在小城的女孩林晓毕业后留在一线城市打拼,从最初相信“只要努力就能站稳脚跟”,到接连遭遇职场隐性歧视、租房陷阱、原生家庭的过度索取后,逐渐在迷茫中找到自我价值的过程。
影片中饰演女主角林晓的青年演员张雯,此前大多出演古装剧里的配角,这次是她第一次担任电影长片的女主角。导演在采访中提到,选角时没有考虑流量演员,就是因为张雯身上有种“自带的韧劲”,她面试时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说起自己刚毕业时住地下室、跑组跑断腿的经历,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完全就是剧本里林晓该有的样子。影片里有场戏是林晓被公司无故辞退后,抱着纸箱在地铁站台徘徊,想给家里打电话又怕父母担心,最后蹲在墙角啃了半块冷面包,这场戏全程没有台词,张雯拍的时候从眼眶泛红到忍不住掉眼泪,连旁边的群演都被她的情绪感染,导演喊卡后整个片场安静了半分钟,才有人带头鼓掌。为了更贴近角色状态,张雯提前两个月搬进了北京六环外的出租屋,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去上班,跟合租的女生一起吃泡面、聊职场遇到的糟心事,最后呈现出来的状态自然到很多观众以为她根本不是在演戏,就是在拍自己的生活。
翻看最近三年的国产电影市场数据不难发现,女性现实题材作品的票房天花板正在不断被打破,从2021年的《我的姐姐》到2023年的《消失的她》,再到今年的《姑娘,你知道这是真的》,观众对这类作品的需求早已不再是“看个故事”那么简单,大家更希望在银幕上看到真实的女性困境,而不是被美化、被加工过的“爽文剧情”。这部影片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给主角安排“逆袭”的结局:林晓最后没有嫁给多金的爱人,也没有突然创业成功变成年入百万的精英,她只是换了一份虽然辛苦但更公平的工作,租了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学会了拒绝父母不合理的要求,在生日那天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对着蜡烛说“我已经很棒了”。有影评人提到,这种“不完美的结局”反而比很多强行圆满的故事更有力量,它告诉观众,普通女孩的成长从来不是突然脱胎换骨,而是在每一个细碎的选择里慢慢学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影片里的几个配角设定也格外耐人寻味:林晓的合租室友王佳,看上去是个信奉“及时行乐”的月光族,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去约会,私下里却一直在偷偷攒钱准备考注册会计师,她说“我谈恋爱是为了开心,但我自己的未来只能自己给”;公司里的前辈李姐,结婚十年有两个孩子,在大家都以为她要回家当全职太太的时候,她突然跟丈夫提出了离婚,带着孩子搬出来租房子住,她说“以前总觉得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现在才知道,不快乐的家还不如没有”。这些角色没有一个是“完美女性”的模板,她们各有各的窘迫,各有各的小心思,却都在凭着自己的劲儿认真生活,有观众看完后感慨,这才是真实的女性群像,没有谁是谁的救赎,大家都是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的同路人。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觉得剧情太“平淡”,没有足够的戏剧冲突,看着像加长版的vlog;也有人认为影片对职场歧视、原生家庭问题的描写太浅,没有挖到更深层次的社会原因。针对这些质疑,导演在路演时回应说,自己拍这部片子的初衷从来不是要批判什么,也不想给观众灌鸡汤,“我只是想把我看到的普通女孩的生活拍出来,她们可能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但是她们的纠结、她们的坚持、她们一点点的进步,都值得被看见”。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显然有更多观众接住了这份“平凡的诚意”,不少女性观众自发组织了包场观影活动,散场后大家坐在一起聊自己的经历,有人说看完影片终于敢跟不合理的加班说“不”,也有人说终于不再为自己的普通感到焦虑。
最近两年,国产现实题材影片逐渐摆脱了“靠话题赚流量”的创作误区,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把目光投向普通人的真实生活,不再追求极端的戏剧冲突,而是在细碎的日常里挖掘情感共鸣。《姑娘,你知道这是真的》的爆火,恰恰印证了观众对“真诚”的渴望,比起那些悬浮的甜宠故事、悬浮的逆袭爽文,大家更愿意为真实的生活买单。目前影片的排片占比还在持续上涨,不少原本不看好这部小成本作品的院线经理,也开始主动增加排片场次,有业内人士预测,影片最终票房很有可能突破4亿,成为今年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的又一标杆。至于这部影片到底有没有讲好当代女性的困境,不同的观众自然会有不同的答案,毕竟每个人的生活经历不同,从故事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但至少它让更多人开始关注普通女性的生存状态,这本身就已经足够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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