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人生》上映后口碑两极 现实表达引观众热议

上映首周票房破2.3亿的《痛苦人生》，近期正在国内院线掀起不小的讨论热潮，某票务平台想看人数突破40万的同时，评分却从开分的7.8一路跌到7.1，短评区点赞最高的两条评价分别打出了五星和一星，五星评论称“终于有国产片敢拍普通人的生存困境”，一星评论则指责“刻意放大苦难贩卖焦虑”，这种近乎割裂的评价，也让这部聚焦普通人生活困境的现实题材作品，成为了近期影视市场最受关注的话题作品。相比此前不少现实题材影片上线后清一色的正向宣传，《痛苦人生》的争议反而让更多观众注意到了这部没有流量演员、投资仅8000万的中小成本作品，甚至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的排片占比已经从首日的12%逆跌到了上映第三周的18%，完全是靠观众的讨论度撑起了后续的市场空间。

不同于很多同类型作品先铺垫角色的幸福生活再制造冲突的叙事手法，《痛苦人生》的开场直接把镜头对准了38岁的主角张大明的“至暗时刻”：早上刚被公司裁员，下午就接到母亲住院需要缴纳20万手术费的通知，回家路上又接到了女儿学校的电话，说孩子在体育课上摔断了胳膊需要家长陪同去医院，一连串的变故没有任何刻意的铺垫，就像现实生活里的麻烦一样毫无预兆地砸到了角色身上。不少观众在观影结束后都表示，前二十分钟的剧情看得自己喘不过气，“没有背景音乐烘托情绪，甚至没有给主角留出发泄的时间，那种被生活推着走的无力感太真实了”，也有观众认为这样的剧情安排过于刻意，“普通人的生活不可能所有倒霉事都凑到一起，完全是为了惨而惨”。

饰演张大明的演员王砚辉在这部影片里的表现，也成为了观众讨论的焦点，此前经常在影视作品里出演反派配角的他，这次把一个中年男人的隐忍和崩溃诠释得格外有层次感，最被观众称道的一场戏是他在医院走廊给亲戚打电话借钱，挂掉电话后面部肌肉不断抽搐，却始终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三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只有背景里医院的广播声和脚步声，不少观众称这段戏“看得人心脏发紧”。有意思的是，王砚辉在接受采访时曾透露，自己拿到剧本时最初拒绝了这个角色，“我怕演得太真实，反而会戳痛很多正在经历类似困境的观众”，后来是导演跟他聊了三个多小时，说这个角色不是为了卖惨，而是想让大家看到普通人在困境里的那点韧性，他才最终接下了这个邀约。

事实上，《痛苦人生》里并没有设置什么“逆袭”的爽点，张大明最终也没有遇到贵人相助，母亲的手术费是他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凑齐的，丢了工作之后他开起了网约车，每天跑十二个小时才能勉强还清贷款，女儿的胳膊恢复得不错，但每年还是要去医院做两次康复训练，影片的结尾是他在冬天的深夜接完最后一单，坐在路边的小吃摊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对着老板笑了笑说“明天还来”，没有欢呼也没有反转，就是普通人最平常的一天。有影评人评价这部作品“没有给观众造梦，而是把生活本来的样子摊开给大家看”，也正是这种不刻意煽情也不制造爽点的叙事方式，让这部作品和当下市场上很多“苦难之后必然逆袭”的现实题材作品拉开了差距。

从近年的影视市场来看，现实题材作品正在逐渐成为观众的心头好，2023年全年票房TOP10里有4部都是现实题材作品，不少中小成本的现实题材作品更是靠着口碑实现了票房逆袭，但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作品陷入了“刻意堆砌苦难”“悬浮不接地气”的争议，有行业分析师指出，现在很多现实题材作品为了制造戏剧冲突，往往会把所有的负面元素都堆砌到主角身上，反而忽略了普通人生活里的那些细微的温暖和韧性，《痛苦人生》之所以会出现口碑两极的情况，本质上也是观众对于“现实题材到底应该怎么拍”的不同诉求，有人想在电影里看到自己的生活，有人想在电影里找到暂时逃离生活的出口，两种诉求本身没有对错，反而给后续的现实题材创作提供了更多的参考方向。

目前《痛苦人生》的票房还在持续上涨，预计最终票房有望突破4亿，对于一部没有流量加持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而围绕影片的讨论也还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有人整理出了张大明在影片里遇到的所有困境，对比自己的生活说“原来大家的生活都差不多”，也有人整理出了影片里那些容易被忽略的温暖细节：楼下小卖部老板每次都会多给张大明一瓶免费的矿泉水，女儿康复后给他画了一幅画，上面写着“爸爸是超人”，医院的护士知道他手头紧，主动帮他申请了贫困家庭的医疗补助。这些藏在苦难缝隙里的微光，反而成了很多观众看完电影后最难忘的内容，至于这部作品到底是“贩卖焦虑”还是“真实记录”，或许每个有不同生活经历的观众，都会给出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