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上映后争议持续 另类叙事风格引观众讨论

作为王家卫监制、张嘉佳执导的2016年贺岁档影片，《摆渡人》从官宣立项起就聚集了行业内外的大量关注，毕竟既有王家卫的港式审美做基底，又有张嘉佳原著IP的读者基础，再加上梁朝伟、金城武、陈奕迅、Angelababy、张榕容等横跨两岸三地的全明星阵容，影片上映前的想看指数一直稳居同档期前列。但正式公映后，这部作品的口碑却呈现出极为割裂的状态：有观众认为影片用夸张戏谑的外壳包裹着都市人的情感痛点，看似喧闹的故事里藏着细腻的情绪内核，也有观众直呼剧情零散、风格跳脱，和预期中的文艺质感相去甚远。这种两极分化的评价，反而让《摆渡人》成了当年贺岁档话题度最高的作品之一，票房最终突破4.8亿，在同批次爱情题材影片中位居前列。

不同于传统爱情片线性推进的叙事逻辑，《摆渡人》的故事始终围绕“摆渡人”这个特殊身份展开，所谓摆渡人，就是专门帮人走出情感困境的职业，酒吧老板陈末就是业内最有名的摆渡人，他见过太多为情所困的年轻人：有人为了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连续几年在同一个位置点同一款酒，有人把前任的婚帖当成挑战书，拼尽全力要在对方的婚礼上证明自己过得更好，有人困在逝去的恋情里，连走路都习惯留半个人的位置。这些细碎的人物故事没有被串成完整的主线，而是像碎片一样散在陈末的酒吧日常里，加上夸张的港式喜剧表演风格、饱和度极高的画面色调，很多观众刚开场时会误以为自己在看一部无厘头搞笑片，直到后半段各个角色的过往被揭开，那些看似荒诞的行为才慢慢有了落点。

梁朝伟饰演的陈末是整部影片的核心人物，这个角色也打破了观众对梁朝伟过往银幕形象的固有认知：不再是《重庆森林》里沉默寡言的警察663，也不是《花样年华》里忧郁内敛的周慕云，而是留着夸张的飞机头，穿着花衬衫，每天在酒吧里插科打诨，喝多了会抱着酒瓶在大街上跳舞的中年男人。但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陈末自己其实也是个困在过去的人，他和搭档何木子的过往感情线，是整部影片最细腻的一条暗线，每次他给别人“摆渡”时说的那些道理，其实都是说给当年的自己听。有观众调侃，看《摆渡人》最惊喜的就是看到了梁朝伟的喜剧天赋，他一本正经讲段子的样子，甚至让人想起了早年《东成西就》里的欧阳锋，这种反差感也成了影片的一大看点。

另一个关注度较高的角色是金城武饰演的管春，这个角色的故事线几乎完全走的是热血漫画风格：作为街头游戏厅的前拳皇冠军，他和开小吃摊的毛毛是青梅竹马，后来毛毛因为意外失忆，管春就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在她身边，为了帮毛毛的小吃摊招揽生意，他跑去各个游戏厅打比赛发传单，甚至相信“反向人”的说法，觉得自己倒霉的话对方就会走运，故意跑到大街上找打。这条线的风格和陈末的主线反差极大，甚至有些过于脱离现实，但也刚好契合了影片想要表达的“在爱情里每个人都可以是傻子”的内核，不少年轻观众反而觉得管春的故事最戳人，那种不管不顾的笨拙爱意，比刻意煽情的桥段更能让人共情。

从类型片的角度来看，《摆渡人》其实是一次比较大胆的尝试，它没有走国产爱情片要么纯甜要么虐心的常规路线，而是把港式无厘头喜剧、都市情感寓言、文艺片的情绪表达糅合在了一起，这种混搭风格确实会让很多习惯了线性叙事的观众不适应。对比同期上映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同样改编自张嘉佳的作品，后者用更接地气的现实主义风格获得了更多普通观众的认可，而《摆渡人》显然更偏向作者化的表达，无论是过度饱和的霓虹色调，还是频繁出现的酒文化隐喻，都带着明显的王家卫式美学印记。影片上映后，王家卫曾在采访中提到，《摆渡人》想讲的不是如何拯救别人，而是如何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很多观众是在二刷三刷之后才慢慢读懂了那些藏在搞笑桥段里的潜台词。

这几年回过头看，《摆渡人》的评价其实已经慢慢出现了反转，当初很多打一星的观众表示，后来自己经历了类似的情感困境，再想起影片里“能一起吃火锅的人，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来了，我累了，我走了，我好了”这些台词，才突然明白了当初没看懂的情绪。尤其是在当下都市情感题材越来越趋向于同质化的环境里，《摆渡人》这种不刻意讨好观众、甚至有点任性的表达，反而显得格外特别。当然，关于影片的争议依然存在，有人始终觉得全明星阵容配了个零散的故事是浪费资源，也有人觉得这种把情绪打散在细节里的叙事方式，刚好契合了当代人碎片化的情感状态，至于这部作品到底是烂片还是被低估的佳作，或许再过几年，又会有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