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变种人》票房口碑两极，暗黑风格成X战警系列最大变量

2020年上映的《新变种人》刚一公布立项就被漫威粉丝贴上了“X战警系列最特殊作品”的标签，最终上映后全球票房仅4900万美元，与同系列其他作品动辄数亿的成绩形成鲜明落差，然而在小众恐怖类型片爱好者群体中，这部作品却拿到了7.2分的粉丝评分，甚至有不少观众呼吁推出续集。不同于此前X战警系列一贯的超级英雄团战叙事，《新变种人》从一开始就锚定了“青少年恐怖”的差异化路线，全片80%的场景都集中在封闭的精神病院当中，几乎没有出现传统超英片常见的城市破坏、外星入侵等宏大设定，这种反套路的创作思路本身就注定了它要面对两极分化的市场评价，毕竟对于已经习惯了X战警系列爽感叙事的普通观众来说，这种把超能力当成“心理创伤外化表现”的处理方式，显然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单从角色设定来看，《新变种人》的五个主角其实都能在漫威漫画里找到对应的原型，但主创团队几乎把所有人的起源故事都做了颠覆性改编。“秘客”伊利亚娜不再是单纯的地狱维度统治者，她的能力来源直接和童年被囚禁的创伤绑定，每次使用魔法都会想起被虐待的记忆；“狼毒”蕾恩的变身能力被和她对宗教的自我怀疑绑定，每次变狼都会让她陷入“自己是不是怪物”的道德挣扎；“加农炮”萨姆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飞行能力，因为他的能力爆发永远和父亲去世那天的矿难记忆挂钩；“太阳黑子”罗伯托的能力会失控烧伤身边的人，所以他一直不敢和人有肢体接触；而主角“月星”丹妮的能力更是能把所有人内心最恐惧的事物具象化，整个医院的封闭环境本质上就是她能力无意识营造的囚笼。这种“超能力即诅咒”的设定，其实是对X战警系列“变种人与普通人类矛盾”核心主题的向内转，把群体层面的对立压缩到了个体的内心冲突当中，这种创作转向其实也和当时福斯被迪士尼收购前的状态有关，当时整个X战警系列的开发都处于不确定状态，主创团队反而获得了更大的创作自由，不用再考虑和整个系列的世界观联动，才能做出这种完全风格化的作品。

作为一部成本仅6700万美元的中等成本作品，《新变种人》在恐怖氛围的营造上其实远超很多同类型作品。全片没有使用太多一惊一乍的跳吓桥段，反而把大量镜头对准了五个少年在医院里的日常：他们会一起看《吸血鬼猎人巴菲》的老碟片，会在吃饭的时候互相吐槽自己的能力，会偷偷溜到天台抽烟聊未来，但是这种日常感之下永远藏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感：墙壁里会传来奇怪的声音，监控永远在对着每个角落，所谓的“医生”永远在给他们灌输“你们出去就会伤害普通人”的想法，甚至连他们每次做噩梦，梦里的怪物都会真的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主创团队特意选了一个地处偏僻、墙壁斑驳的老旧精神病院作为取景地，整个拍摄过程中几乎没有使用鲜艳的色调，大部分场景都用冷蓝色的灯光打亮，连演员的服装都以灰、黑、白为主色调，这种视觉风格反而让几个少年偶尔露出的笑容更有冲击力，也让最后的能力觉醒段落显得更加有力量。

很多观众诟病这部作品的剧情太简单，甚至没有出现真正的反派，但这恰恰是主创团队的刻意设计。片中的“塞西莉亚·雷耶斯医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邪恶反派，她同样是变种人，她把五个少年关在医院里，本质上是觉得自己在保护他们，也在保护外面的普通人，她的逻辑其实就是整个社会对变种人态度的缩影：因为你有伤害别人的可能，所以你就应该被关起来。直到最后观众才会发现，全片真正的反派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五个少年内心的恐惧，以及外界对变种人群体的刻板偏见。这种没有反派的叙事设计，其实是2010年之后超级英雄类型片的一种新探索方向，之前《金刚狼3》《小丑》等作品都有过类似的尝试，就是跳出“正邪对抗”的传统框架，把矛盾聚焦于角色的内心成长和对社会议题的映射，只不过《新变种人》走得更远，直接把整个故事变成了一个关于创伤修复的寓言，五个少年最终打败的不是某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坏人，而是那个一直被恐惧支配的自己。

对比同一年上映的其他超英作品就能发现《新变种人》的特殊性：2020年漫威主宇宙的《黑寡妇》因为疫情推迟到第二年上映，DC的《神奇女侠1984》走的还是传统的救世路线，只有《新变种人》完全跳出了超级英雄的叙事框架，更像是一部套着超能力外壳的青春成长片。五个少年在医院里的相处细节非常真实：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会在对方受伤的时候默默关心，会对未来感到迷茫，会害怕自己的能力伤害到身边的人，这些细节其实和普通青少年的成长困境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的超能力只是放大了青春期的敏感和不安而已。根据当时的观众调研数据，18-24岁的年轻观众对这部作品的接受度比30岁以上的观众高出47%，很多年轻观众表示自己在角色身上看到了自己面对社交恐惧、家庭创伤时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这部作品虽然票房失利，却在后续的碟片和流媒体发行中拿到了不错的成绩，甚至逐渐有了 cult 片的潜质。

从现在的视角回头看，《新变种人》其实更像是X战警系列在版权交接时期的一次“意外实验”。当时福斯已经确定要把X战警的版权移交给漫威，整个系列的后续开发计划全部暂停，这部本来定位为“X战警宇宙新分支”的作品，反而成了福斯时期X战警系列的最后一部作品。也正是因为没有了续集的压力，主创团队才能不用考虑世界观铺垫，不用为后续作品埋伏笔，专心讲好五个少年的成长故事。虽然这部作品最终因为宣发不足、风格太过小众没能获得市场的广泛认可，但它为超级英雄类型片的可能性提供了新的参考：原来超英故事不一定都要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也可以只是几个边缘少年互相救赎的故事。目前漫威官方还没有公布是否会把这几个角色引入主宇宙，不过已经有不少粉丝在社交平台上呼吁，希望能在未来的MCU作品中看到这几个新变种人的身影，毕竟相比那些已经成熟的超级英雄，这些还在和自己的恐惧对抗的少年，其实有更多的故事可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