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后连续两周占据动画频道热度榜前列,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2.3亿,《薄樱鬼碧血录》的市场表现远远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作为《薄樱鬼》系列的核心续作,这部作品既没有刻意迎合当下流行的爽感叙事,也没有为了讨好新观众降低内容门槛,反而用更加克制的笔触把幕末时代新选组的命运悲剧推向了极致,不少观众在评论区留言表示,“以为是常规的武士题材动画,没想到看完连续三天都走不出压抑的情绪”。放在当下日本动画市场越来越偏向轻改、爽改的大环境里,这部十年前的老作品能在重映时再度翻红,本身就已经成为值得关注的行业现象,也侧面证明了严肃向历史改编作品依然拥有稳定的受众基本盘。
和系列前作侧重讲述新选组的崛起与日常不同,《薄樱鬼碧血录》的故事从池田屋事件之后的权力洗牌展开,此时的新选组已经从京都市井传说的“壬生狼”,沦为了德川幕府势力覆灭前的最后棋子。整个剧情的时间跨度不足两年,却囊括了戊辰战争、鸟羽伏见之战、会津之战等多个决定日本历史走向的关键节点,土方岁三、冲田总司、斋藤一等观众熟悉的角色,也在时代洪流的裹挟下逐一走向自己的终局。制作组没有刻意渲染战争的宏大场面,反而把大量镜头对准了角色在战事间隙的细节:冲田总司咳着血还想握刀的手,土方岁三在油灯下反复擦拭的队服,斋藤一离别前最后一次望向队旗的眼神,这些碎片化的镜头拼凑在一起,把“个人命运在时代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拉到了顶点。
最让观众争议的点,莫过于制作组对原作游戏剧情的大幅调整。原本游戏中存在的多分支结局被全部砍掉,所有角色的命运都严格按照历史线推进,不少粉丝喜欢的角色甚至连完整的告别戏份都没有,就在战场上匆匆落幕。有观众认为这样的改编太过“残忍”,完全不给喜欢角色的观众留下念想,但也有观众表示,《薄樱鬼》系列的核心魅力本来就不是虚构的爽感,而是对新选组悲剧命运的还原,如果为了讨好观众修改结局,反而会消解整个故事的厚重感。这种争议反而进一步推高了作品的讨论度,不少原本只是 casually 看番的观众,因为不同观点的碰撞,特意去查阅了新选组的相关史料,反而对故事里的角色有了更深的理解。
角色塑造的细腻程度,也是这部作品能跨越十年依然打动观众的核心原因。以主角土方岁三为例,前作里他是冷酷不苟言笑的“鬼之副长”,为了维护新选组的规矩可以毫不留情地处决违反队规的队员,但在《薄樱鬼碧血录》里,观众能清晰看到他的挣扎:他明知幕府已经气数已尽,却依然坚守着自己当初加入时的信念,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眼神里的疲惫却越来越重。还有身患肺病的冲田总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执行土方的命令,单枪匹马阻挡了数十名刺客,最终倒在樱花树下的镜头,至今还在动漫名场面排行榜上稳居前列。这些角色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他们所有的坚守和牺牲放在时代背景下甚至显得有些“愚忠”,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他们的形象格外真实动人。
如果把《薄樱鬼碧血录》放在日本历史改编动画的发展脉络里看,它其实是典型的“平成末年历史叙事”作品:既没有完全遵循正史的严肃刻板,也没有后来作品那种过度娱乐化的改编,而是在尊重历史大框架的前提下,对历史人物的性格和情感进行合理的艺术化加工。对比近年同类题材的作品,要么把新选组的故事改得面目全非,要么把人物塑造成完美的偶像符号,像《薄樱鬼碧血录》这样愿意直面悲剧内核,不刻意美化也不刻意贬低的作品已经越来越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次重映会吸引大量00后观众入坑,对他们来说,这种没有滤镜的历史改编作品,反而比那些悬浮的爽剧更有冲击力。
目前《薄樱鬼碧血录》的豆瓣评分稳定在9.2分,是整个系列里评分最高的一部,相关的二创作品数量已经突破1.7万条。不少观众在看完正片之后,特意去翻出了新选组的相关史料,甚至有人专门去日本京都的壬生寺参观新选组的遗迹。值得注意的是,这次重映带来的热度,也让不少老动画的重置计划被提上日程,有业内人士透露,目前已经有至少三部2010年前后的历史向动画在筹备4K重制,或许《薄樱鬼碧血录》的翻红,也会给当下越来越套路化的动画市场带来一些新的思路:比起一味讨好观众的爽感,真正有情感厚度的内容,永远不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