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影片《嘈杂噪音》掀讨论 女性议题表达成核心看点

作为2022年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当代世界电影单元的入围作品，墨西哥导演亚历杭德罗·洛艾萨·格里西执导的《嘈杂 noise》（中文译名为《嘈杂噪音》）上线流媒体平台后，迅速在国内小众影迷圈层引发持续讨论。不同于部分聚焦女性议题的作品刻意放大戏剧冲突的创作逻辑，这部影片从一桩普通的少女失踪案切入，把镜头对准了当代墨西哥社会中不同阶层女性的生存困境，没有刻意渲染悲情，也没有设置爽感十足的复仇桥段，反而用近乎纪实的拍摄手法，把个体遭遇与群体困境织进了日常化的叙事脉络里。有影迷在影评平台留下评价称，这部影片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女性困境”当成一个悬浮的创作标签，而是让观众真的看到了那些被社会噪音盖过的、真实的呼救声。

影片的叙事主线围绕中年母亲朱莉娅的寻女之路展开：女儿在外出参加派对后离奇失踪，当地警方态度敷衍，反复以“年轻人自己离家出走”“过几天就会回来”的理由推诿，不愿启动正式调查。走投无路的朱莉娅只能自己四处寻找线索，在这个过程中，她结识了一群同样在寻找失踪亲人的女性，她们中有普通的家庭主妇，有长期为性别暴力受害者发声的律师，也有曾经的失踪案幸存者。这群原本生活毫无交集的女性，因为相似的痛苦联结到了一起，她们互相分享线索，结伴去警局施压，甚至冒险潜入黑帮控制的区域搜寻失踪者的踪迹。创作者没有把主角塑造成无所不能的“孤胆英雄”，朱莉娅在寻女过程中多次遭遇威胁、殴打，甚至被警方拘留，她的脆弱、愤怒、绝望都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镜头里，反而让这个角色更有真实的力量。

在近期的拉美电影创作中，关注性别暴力、人口失踪问题的作品并不少见，2020年拿下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的《无依之地》虽然是美国作品，但同样以边缘群体的生存困境引发全球关注，而《嘈杂噪音》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没有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某个正义的男性角色或者制度的自我修正上，而是始终聚焦女性之间的互助。片中朱莉娅和其他女性群体一起收集失踪者名单、举办抗议活动、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求助信息的情节，都改编自墨西哥当地女性权益组织的真实行动。数据显示，仅2022年墨西哥就有超过2700名女性被报告失踪，其中超过70%的失踪案件最终无法得到彻查，《嘈杂噪音》其实是把真实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伤痛搬到了银幕上，那些看似戏剧性的情节，其实是很多家庭正在经历的日常。

影片在视听语言上的处理也极具巧思，全片几乎没有使用烘托情绪的背景配乐，反而大量保留了环境音：街头的喧闹、警局里的嘈杂人声、抗议活动中的口号声、人物对话时的背景噪音，这些声音贯穿了叙事的始终，刚好对应了片名“嘈杂噪音”的内涵——那些被掩盖的呼救声，那些被忽略的女性诉求，就被淹没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社会噪音里。导演亚历杭德罗·洛艾萨·格里西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他在创作前期采访了超过30位失踪女性的家属，片中很多台词都直接来自受访者的真实表述，他不希望这部影片变成一部供观众消费的“伤痛消费品”，而是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一直存在却被忽略的社会问题。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部没有知名演员加持、题材相对沉重的小众影片，在国内影评平台拿到了7.8分的评分，超过60%的观众给出了四星以上的评价，这个成绩在同类型的引进片中已经属于中上水平。有观众评价说，“以前只在新闻里看到过墨西哥的失踪案件，这部电影让我真正感受到了那些家庭的痛苦”，也有观众认为，影片的叙事节奏过于平缓，部分情节的戏剧冲突不够强烈，看起来有些压抑。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一部现实主义题材作品，《嘈杂噪音》确实完成了它的创作初衷：把那些被掩盖的声音带到公众面前，让更多人注意到性别暴力这个全球性的社会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近几年全球范围内的女性议题影视作品正在逐渐脱离早期的“爽剧”逻辑，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用更写实、更克制的手法去呈现真实的女性困境，去年引发广泛讨论的《坠落的审判》《芭比》虽然题材和风格完全不同，但都在尝试跳出传统的性别叙事框架，去探讨更复杂的社会问题。《嘈杂噪音》也是这个创作趋势中的典型作品，它没有给观众提供一个“恶人被惩罚、失踪者被找回”的圆满结局，影片的最后，朱莉娅依然没有找到女儿的下落，她和其他女性还在继续奔走，她们的抗议声依然被城市的噪音掩盖，这种不圆满的结局反而更有冲击力，它告诉观众，现实中的困境从来都不是靠一两个小时的电影就能解决的，改变需要更长期的关注和行动。

目前该片在国内的讨论还主要集中在小众影迷群体，随着更多观众通过流媒体平台看到这部作品，预计还会引发更多关于性别议题、社会公共安全等问题的讨论。也有业内人士指出，这类聚焦真实社会问题的小众影片，虽然商业价值不如主流商业片，但其承载的社会意义和记录价值不可替代，如何让更多优秀的小众影片被观众看到，也是整个影视行业需要思考的问题。而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能通过一部电影看到另一个国家普通人的生存困境，意识到有些问题是不分国界的共同困境，或许就是这类作品存在的最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