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式恐怖片《Carved》破圈 都市传说改编成市场黑马

近期日本本土恐怖类型片市场出现了一匹意料之外的黑马，改编自昭和年间知名都市传说“裂口女”的电影《Carved》上映首周便拿下本土惊悚片票房冠军，甚至挤进了全类型票房榜前三，这一成绩不仅打破了近三年来日本小成本恐怖片的开画纪录，也让沉寂许久的日式传统都市传说改编作品重新回到了观众的视野。不少业内人士在看过影片后都表示，这部作品没有跟风近年恐怖片流行的Jump Scare堆砌套路，反而回归了日式恐怖最核心的“日常渗入式恐惧”，上映不到一周，社交平台上关于“看完《Carved》不敢独自走夜路”“再也不敢随便接路边陌生人的话”的相关讨论已经超过20万条，甚至有观众晒出自己特意戴口罩去影院观影的照片，玩笑称“做好双向防护”。

不同于过往同题材作品直接把“裂口女”塑造成天生的恶女形象，《Carved》在人物设定上做出了极具突破性的改编，影片中的核心反派裂口女并非生来就是恶灵，而是昭和时期一名普通的女教师，因为遭到学生家长的恶意造谣和周围人的集体孤立，在一场意外后含怨而死，才变成了游走在街头的亡灵。影片没有把所有的叙事重心都放在恐怖场景的营造上，反而用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去回溯这个角色生前的遭遇，让观众在感到恐惧的同时，也能清晰感知到这个传说形象背后的悲剧性。有影评人指出，这样的改编其实是把传说中模糊的“恶”落地成了具体的“人性之恶”，观众害怕的不再是一个面目狰狞的虚构怪物，而是藏在谣言和集体暴力之下的真实恶意，这也是这部恐怖片能让观众“看完还后劲十足”的核心原因。

故事的主线则从现代的一所中学展开，当地接连出现小学生放学路上失踪的事件，目击者都称曾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穿着深色风衣的女人在路上询问孩子“我漂亮吗”，随着失踪人数越来越多，三名初中女生意外卷入了事件的调查，她们在查阅学校旧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三十年前和裂口女相关的一系列旧闻，而其中一名女生的祖母，正是当年谣言传播的亲历者。影片在这里刻意模糊了“传说”和“现实”的边界，主角团在调查过程中遇到的种种诡异事件，既有恶灵复仇的超自然因素，也不乏身边人刻意隐瞒、为了自保而撒谎的人为推动。不少观众看完后都表示，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裂口女突然出现的镜头，而是知情的成年人对真相的集体沉默，这种“活人比恶鬼更可怕”的设定，也让这部恐怖片跳出了单纯的感官刺激范畴，有了更值得讨论的现实内核。

作为一部成本仅5亿日元的中小体量作品，《Carved》的特效场景其实并不多，全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恐怖镜头都来自于细节的铺垫：主角回家后发现玄关多了一双不属于家人的女式皮鞋、书包里突然出现的旧时代学生铭牌、路上听到身后有人反复询问同一个问题却看不到人影，这些几乎没有恐怖音效配合的场景，反而让观众产生了极强的代入感。在近年日本恐怖片普遍转向血腥、超现实风格的市场环境下，《Carved》的选择其实是一种冒险，此前也有不少同类型的低成本作品尝试走复古恐怖路线，但要么因为叙事节奏太慢被观众吐槽“像看老纪录片”，要么因为改编幅度太小没有新意，最终票房都不甚理想。而《Carved》之所以能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在保留传统日式恐怖质感的同时，找到了和当代观众情绪的契合点——当下社交网络上谣言传播的速度和广度远胜于三十年前，很多人都有过被误解、被恶意评论的经历，这种跨时代的情绪共鸣，让观众很容易就能共情到角色的遭遇。

目前影片已经确定会在东南亚、欧美等12个国家和地区进行海外发行，不少海外恐怖片爱好者已经在社交平台上自发安利这部作品，有美国恐怖影评博主评价称“这是近年最有东方恐怖美学的作品，它的恐惧不需要靠夸张的血浆来传递，只需要几句简单的台词、几个日常的场景，就能让你看完后好几天都对路边戴口罩的陌生人产生心理阴影”。不过影片也引发了一定的争议，有部分民俗学者认为，《Carved》对裂口女传说的改编，消解了这个都市传说原本的警示意义，把一个用来告诫孩子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的传说，改成了一个关于校园暴力和谣言危害的故事，是对传统文化的不尊重。但也有观众认为，都市传说本身就是会随着时代变化不断演变的，能让老故事匹配当代人的情绪，本身就是传说能一直流传下去的核心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Carved》的热映，日本影视市场已经出现了多部都市传说改编项目的备案信息，其中就包括已经被翻拍过多次的“厕所里的花子”“人面犬”等经典IP，有业内人士预测，这部作品的成功很可能会带动日式传统恐怖IP的新一轮改编潮。但也有人提出了担忧，如果后续作品都只是跟风模仿《Carved》的改编模式，把所有的都市传说都套上“社会议题”的外壳，很容易会陷入新的套路化，反而消耗了观众对这类题材的热情。至于《Carved》后续是否会拍摄续集，目前片方还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只透露“如果有合适的故事，不排除继续挖掘这个IP可能性的计划”，至于观众还能不能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个戴口罩的女人的新故事，或许还要看这部作品的长线票房表现和后续的观众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