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豆瓣韩影小组里,关于一部画风清奇的小众漫改片讨论量突然翻了三倍,不少看完片的观众在帖子里晒出截图吐槽“看完忍不住对着自己的手指发呆”,还有人挖出原作漫画的作者采访,说这项目从立项到拍完足足拖了五年,要不是主演金泰焕主动降薪接盘,恐怕根本没法和观众见面。和今年韩国院线扎堆推出的犯罪悬疑、情爱复仇题材比,这部走轻喜剧奇幻路线的小成本片子反倒靠剑走偏锋杀出了存在感,上映首周末排片占比不足3%,却靠着观众口口相传拿下了超过10%的票房占比,这种逆跌表现放在韩国中小成本影片里其实并不多见。回溯近几年韩国影坛的改编趋势,从大IP高预算的超级英雄片,到偏门网漫的小体量开发,其实能看出市场正在逐渐分流,越来越多片方开始尝试挖掘非传统题材的受众空间,这部片子的意外走红,其实也给更多小成本原创项目提供了参考样本。
很多观众冲着猎奇感点进片子,看完才发现根本不是预想中的低俗搞笑,反而藏着对当代年轻人社交困境的细腻描摹。故事的核心设定其实相当荒诞:女主角吴智恩是个每天要赶超过三小时通勤的普通社畜,某天早起刷牙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左手的小拇指突然变成了一个会说话会撒娇的迷你男生,也就是片名里的“小手指君”。最开始智恩只想赶紧把这个“怪东西”弄走,不管是去医院挂骨科还是找神婆做法,所有能试的办法全试过了,小手指君还是稳稳粘在手上,甚至还开始干涉她的生活:早上赖床会被它拽着头发催起床,上班摸鱼会弹她的手背提醒,就连和相亲对象约会,它都会突然冒出来怼对方的冷笑话,把好好的约会搅黄。
这个看似无厘头的设定,其实藏着创作者的小心思,很多年轻观众在评论区说,看着小手指君无理取闹的样子,越看越像那个藏在自己心里、不敢放出来的“真实自我”——平时在外要扮演懂事的员工、随和的朋友、合格的恋爱对象,只有私下里才敢露出矫情、任性、不想妥协的一面,而小手指君其实就是把那部分藏着的自我摆到了台面上。女主角扮演者金智恩(不是那位国民级演员金智恩,是去年凭借独立片《凌晨三点的巴士》出道的新人演员)的演绎其实相当加分,大部分时间她都要对着自己的手指做反应,既要演出被打扰的烦躁,又要慢慢带出依赖感,分寸感把握得刚好,没有把这个荒诞的角色演成浮夸的喜剧工具人。
说到男主角,其实这部片子的“小手指君”全程没有露脸,只有配音,给它配音的是韩国独立乐队hyukoh的主唱吴赫,不少粉丝都是冲着吴赫的声音买票进的场。最开始片方找吴赫配音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觉得吴赫的烟嗓和软萌的小手指君形象完全不搭,没想到正这种反差感成了片子最大的看点之一:软乎乎的小手指,发出的是低沉慵懒的烟嗓,每次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这种反差感直接把喜剧效果拉满。有观众统计过,小手指君在片子里一共说了17次“我就要碰”,每次语气都不一样,从最开始的撒娇耍赖,到后来的认真坚持,吴赫靠着声音就把这个角色的成长线演完整了,这一点其实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片子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剧情其实跳出了单纯的搞笑路线,开始往更深的方向走:智恩慢慢习惯了小手指君的存在,甚至开始依赖它给自己做决定,当公司要求她陪客户喝酒,她不敢拒绝的时候,是小手指君突然弹了客户的手背,帮她说出了“我不想喝”;当她准备和各方面都合适但自己没感觉的相亲对象订婚的时候,是小手指君把她的戒指推掉,提醒她“你根本不快乐”。直到这个时候,智恩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就离不开这个粘在手上的小麻烦了,而一直想要除掉它的自己,其实一直在靠着它说出自己不敢说的话,做自己不敢做的决定。这种把“自我意识”具象成实体的处理方式,其实比很多喊着“做自己”的鸡汤片要高级得多,它没有把小手指君塑造成完美的人生导师,反而保留了它的缺点:任性、贪吃、爱耍赖,偶尔还会帮倒忙,可就是这样不完美的存在,才更像每个人心里那个真实的自己。
目前这部片子已经在韩国网络平台上线,国内不少影迷靠着资源站已经刷完了,豆瓣开分7.2,大部分三星四星评价里,提得最多的就是“设定新奇,结尾不落俗套”。也有部分观众觉得片子后半段走向有点拖沓,把核心设定挖得不够深,可放在小成本奇幻喜剧这个范畴里,能拿出一个完全原创的新奇设定,还能把社会议题自然揉进去,其实已经算得上合格的作品。至于这个开放式结尾的处理,很多人争论小手指君最后到底会不会消失,有人说它本来就是女主的自我意识,永远不会消失,也有人说当女主敢真正做自己的时候,它就会回到心里去。不知道如果是你遇到这么一个会说话的小手指君,你会第一时间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