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佳作《10件或更少》上线引关注 松弛叙事成治愈新看点

近期在内地流媒体平台低调上线的美国小成本影片《10件或更少》，上线首周就冲进了平台小众文艺片热度榜前三，相关话题在社交平台的讨论量突破3000万，不少观众将其列为“年度最适合打工人观看的治愈影片”。不同于当下市场上热衷制造强冲突、强反转的剧情片，这部2006年出品的老片能在时隔十几年后重新获得关注，恰恰因为它完全跳脱了常规叙事逻辑——全片没有反派，没有狗血误会，甚至没有所谓的“核心矛盾”，只是用1小时22分钟的篇幅，讲述了两个陌生人在洛杉矶一天的相处故事。有影评人评价，这种“反戏剧化”的创作思路，恰好击中了当下观众厌倦了高密度信息输入的审美需求，当影视作品不再执着于给观众讲“道理”，反而更容易传递出真正的情绪价值。

影片的故事起点发生在洛杉矶城郊的一家小型超市，摩根·弗里曼饰演的过气男演员为了筹备新角色，独自来到工薪阶层聚集的社区考察，却被临时接走他的司机忘在了超市停车场。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市中心的住处时，碰到了在超市“10件或更少”快速结账通道工作的斯嘉丽，这个年轻的拉丁裔女孩刚刚和男友分手，又因为和主管吵架即将丢掉工作，正处于人生的低谷期。两人一个是见惯了好莱坞浮华的资深演员，一个是在底层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女孩，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因为这场意外开启了一段临时的同行旅程。不同于很多公路片刻意设置的“成长线”，整个故事里没有刻意安排谁拯救谁的桥段，两个人甚至连对方的全名都不知道，只是在一天的相处里，自然而然地交换了彼此对生活的看法。

作为全片仅有的两个核心主演，摩根·弗里曼和帕兹·维嘉的对手戏被很多观众称为“教科书级的自然表演”。摩根·弗里曼没有刻意去塑造一个“落魄明星”的戏剧感，反而用很多生活化的细节让角色落地：他会因为太久没自己买东西不知道怎么刷公交卡，会蹲在路边和小孩一起玩弹珠，会对着超市里打折的廉价零食好奇半天，完全没有大众印象里好莱坞明星的架子。而帕兹·维嘉饰演的斯嘉丽，也没有走“底层女孩逆袭”的俗套路线，她会因为感情问题情绪失控，会对着不遵守结账规则的顾客发脾气，会对未来充满迷茫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不完美的“真实感”，恰恰是很多同类型女性角色里最缺乏的特质。有观众在评论里写道，看两个人的对手戏完全不像在看电影，更像是无意间窥探到了两个陌生人真实的生活片段。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后印象最深刻的，是故事里随处可见的“松弛感”：男主角陪着斯嘉丽去面试新的秘书工作，路上两个人会特意绕路去吃路边的墨西哥卷饼，会在二手车市场对着不靠谱的车贩吐槽，会在车里跟着广播里的老歌大声唱歌，甚至会花十几分钟讨论怎么挑选味道最好的橙子。这些看似和“主线剧情”无关的细节，构成了整部影片最动人的部分。事实上，这种“去剧情化”的创作方式，正是近年治愈系影视作品的发展趋势——不再追求完整的起承转合，而是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填充内容，让观众在观看过程中自然代入情绪。对比此前同类型的《伦敦生活》《海边曼彻斯特》等作品，《10件或更少》的情绪浓度更低，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强行的和解，更像是给观众提供了一个短暂的情绪“放空窗口”。

影片最具争议的点，恰恰是它被很多观众喜欢的“平淡感”，有部分观众评价整部片子“什么都没讲”，看到最后也没有等到期待的反转，两个人最后也没有成为朋友，男主角回到了自己的生活，斯嘉丽也继续过着普通的日子，甚至没有交代她面试有没有成功。但更多观众却认为，这种“没有结局”的设置，才是影片最真实的地方——生活本来就不会因为遇到一个陌生人就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些短暂的交集带来的触动，本来就是藏在细节里的。男主角给斯嘉丽列的“10件或更少”的优点清单，没有让她瞬间变成自信的女强人，却足够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多一点面对生活的勇气；斯嘉丽给男主角讲的普通人生存的琐碎，也没有改变他的明星身份，却让他对自己要饰演的角色有了更真实的理解。

作为一部制作成本仅150万美元的小成本影片，《10件或更少》当年在北美上映时只拿到了不足500万美元的票房，甚至没能进入主流院线的视野，却在时隔十几年后通过流媒体传播重新获得了大量观众的认可。这个现象也反映出当下影视市场的多元需求：不是所有作品都需要追求大制作、强剧情，那些聚焦普通人情绪、讲述日常故事的作品，同样有自己的受众群体。有业内人士分析，随着观众审美的不断分化，未来这种“轻剧情、重情绪”的影视作品会越来越多，市场不再只追求所谓的“爆款”，反而会给更多小而美的作品留出足够的生存空间。至于这部影片到底能不能被称为“治愈系神作”，不同的观众可能有完全不同的答案，毕竟对于一部主打日常感的作品来说，能让某一部分人在观看时获得片刻的放松，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