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新片《魔鬼与天使之间》争议话题持续发酵

最近一段时间，国产犯罪剧情赛道的讨论度又被一部新作带了起来，不少影迷在豆瓣、小红书等社区刷到关于人性灰度的剧情解析帖，追根溯源都指向了这部魔鬼与天使之间。不同于市面上主打爽感的犯罪片，这部片子从点映阶段就带着不小的争议：有人说它把普通人滑向深渊的过程拍得太真实，看完好几天都缓不过来；也有人觉得它结尾的留白太过刻意，故意把解读空间抛给观众显得炫技。但不管褒贬，很少有人否认，这部没有流量明星加持、成本不算顶级的中小成本影片，摸到了国产人性题材的新边界——近几年国内犯罪片要么走本格推理路线专注解谜，要么往社会派方向拍底层苦难，像这样把镜头对准“灰色中产”的善恶摇摆，确实不算多见。

说到片中最出圈的角色，还是男主角陈硕，这个在二线城市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身上没有传统反派的凶神恶煞，也不是伟光正的好人模板。他从帮朋友藏一笔赃款到一步步设计吞掉这笔钱，整个过程没有刻意的恶念萌生，全是被一点点的贪心和侥幸推着走，这种“普通人一不小心就走错路”的设定，戳中了不少观众的情绪点。扮演者是之前以正剧配角出圈的演员耿乐，这次他完全卸下了之前硬朗正派的荧幕标签，把陈硕每次做坏事之前的自我说服、得手之后的坐立不安演得入骨，点映场结束后有观众说，“仿佛看着身边某个有点小聪明又管不住欲望的熟人，越看越后背发凉”。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先抛出案件再慢慢拆解不同，《魔鬼与天使之间》从开篇就把“赃款在哪、谁动了歪心”摆到了台面上，整个叙事的核心从来不是找凶手，而是盯着主角的内心拉扯。故事背景设定在2015年的华东三四线城市，当时三四线城市的房地产热还没退潮，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们一边跟着赚快钱，一边也随时要面对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这种时代背景下的生存焦虑，给整个故事的动机做了很好的铺垫——陈硕本来只是想帮闯了祸发小顶一阵，恰好自己生意上正缺钱，这笔从天而降的一百万，就像掉在路边的钱包，捡还是不捡的挣扎，比直接写一个天生坏人要有力得多。

从目前点映后的市场反馈来看，这部片子的受众分化非常明显，偏好快节奏爽片的观众会觉得它叙事偏闷，全片没有暴力追凶也没有大场面反转，全靠细节堆出情绪张力；但喜欢现实题材的观众，会抠着每一个台词细节挖隐喻。淘票票点映开分8.7，豆瓣点映评分7.8，分数不算爆，但想看人数已经突破了15万，不少影评人都把它列为下半年华语片的种子选手之一。对比上半年同赛道的几部影片，《魔鬼与天使之间》没有走流量路线也没有刻意营销猎奇，完全靠口碑发酵起来，放在当下的电影市场里，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说明只要内容够扎实，中小成本的现实题材也能跑出关注度。

片中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看点，是女主角林梅的设定，她是陈硕的妻子，最早发现丈夫不对劲的人，但她没有像很多同类型影片里那样变成揭穿真相的正义使者，反而选择帮丈夫一起掩盖痕迹。导演没有把她塑造成一个帮凶式的反派，反而拍出了她作为妻子的无奈：这个女人半辈子都靠这个家活着，她的利益和陈硕绑在一起，揭发丈夫等于毁掉自己半辈子的生活，这种身份带来的立场摇摆，反而让整个故事的人性灰度更重了——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所有人都只是在自己的立场上做了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推着所有人往更深的地方滑。

说到这里其实能发现，这部片子其实没有给“魔鬼和天使”下一个非黑即白的定义，片名里的“之间”两个字，其实就是整部片子的核心：绝大多数人的善恶，都停留在这个中间地带，没有一步踏到地狱，也永远站不到天使那一边。影片结尾，陈硕拿着那笔钱给女儿交了出国的学费，镜头停在他送女儿进机场安检之后，站在栏杆外抽烟的侧脸，没有警察上门抓人的俗套结局，也没有主角幡然醒悟自首的升华，就这么停在了那一口烟雾里。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陈硕会不会一辈子都带着这个秘密过下去，导演没有说，全留给观众自己猜。只是不知道走出影院的人，会不会对着自己的生活问一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