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惊悚片《Room9》成黑马 另类叙事引观众两极评价

在今年北美独立电影市场的暑期档中，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制作成本仅320万美元的《Room9》意外跑出了票房曲线，上映三周累计票房突破2700万美元，远超片方最初预期。相较于同期上映的同类型惊悚片平均1.8倍的投入产出比，这部作品接近9倍的回报率已经引发了多家独立制片公司的关注，不少业内人士分析，《Room9》的爆火恰恰踩中了当下观众对“流水线惊悚片”的审美疲劳，主打密闭空间心理博弈的小成本作品正在重新获得市场空间。在售票平台的观众评分中，这部作品的评分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喜欢的观众给出四星以上好评，称其“把心理压迫感做到了极致”，不满的观众则认为节奏过于拖沓，“前半小时几乎让人看不下去”，争议性也进一步助推了影片的话题传播度。

不同于常规惊悚片刻意铺垫血浆元素、 jump scare 密集的叙事套路，《Room9》的故事核心始终围绕着“未知的恐惧”展开：9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在陌生房间醒来，完全记不起自己怎么来到这里，唯一的信息只有房间广播里循环播放的规则——只要在房间里待满72小时，所有人都能安全离开，并且拿到50万美元奖金，但如果有人中途试图离开，所有人生存概率都会下降。没有明面上的反派，也没有突然出现的怪物，所有冲突都来自这群陌生人之间的互相猜忌，有人觉得“待着就能拿钱”是稳赚不赔的交易，有人认定这是幕后者的骗局，还有人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其实是早就安排好的托，看似简单的规则之下，人性的摇摆才是真正的“危险来源”。这种完全去外化恐怖元素的处理方式，确实抬高了观影门槛，也让它和市面上的同类型作品拉开了差距。

影片中最受关注的角色，并非戏份最多的前警探托马斯，而是看似柔弱的单亲妈妈莉娅。演员阿什丽·贝尔没有用夸张的表情演绎角色的恐慌，反而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异常的冷静：她是第一个发现房间墙壁上有隐蔽抓痕的人，也是第一个提出“大家不如轮流睡觉互相监督”的人，直到影片后半段观众才发现，她之所以对封闭空间的规则如此熟悉，是因为她的孩子曾经被人关在类似的房间里超过24小时，她来这里根本不是被绑架，而是主动找上门寻找线索。这个反转没有用突兀的闪回片段交代，而是通过莉娅手腕上的旧伤疤、听到孩子相关话题时的微表情变化一步步铺垫，不少观众在二刷时才注意到，前半段很多看似无关的细节，其实都是指向莉娅身份的伏笔。这种细节控的处理方式，也让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主动发起了“找伏笔”的讨论，进一步带动了影片的传播。

作为导演安德鲁·琼斯的第六部惊悚题材作品，《Room9》明显抛弃了他之前作品里依赖外部恐怖元素的习惯。安德鲁·琼斯在接受独立电影媒体采访时提到，这次创作的灵感来自于疫情期间大家居家隔离的经历，“很多人当时都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和家人的关系反而变得更紧张，明明没有外部的伤害，矛盾却比平时更多，我突然意识到，比起未知的怪物，人在封闭环境里的情绪变化才是最值得拍的内容”。为了让演员能演出那种真实的压抑感，剧组真的在封闭的摄影棚里搭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所有拍摄几乎都是按照故事的时间顺序推进的，拍摄到第三周的时候，不少演员真的出现了情绪易怒、睡眠不好的状态，这种真实的状态也被带到了镜头里。

从近些年的惊悚片市场来看，主打心理压迫的密闭空间题材其实已经沉寂了很久，上一部拿到同等票房成绩的同类型作品还是2019年上映的《密室逃生》，之后的不少作品要么刻意增加解谜环节变成烧脑片，要么加入怪物元素转向奇幻惊悚，很少有作品愿意踏踏实实地拍“人和人之间的对抗”。《Room9》的爆火也让不少业内人士开始重新评估这类题材的市场空间，有独立制片公司已经公布了三部类似设定的小成本惊悚片的拍摄计划，但也有影评人提醒，这类作品对剧本细节和演员演技的要求极高，单纯模仿设定很容易变成枯燥的“室内对话剧”。目前《Room9》已经确定会引进流媒体平台，国内观众预计在年底就能看到完整版本，不过是否会做内容调整暂时还没有官方消息。

目前关于影片的讨论已经延伸到了结局的解读上，影片最后房间门打开，9个人里剩下的5个人走了出去，真的拿到了50万美元，广播里传来下一轮游戏即将开始的通知，镜头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墙壁上又出现了新的抓痕。有观众认为这个结局是在暗示这样的游戏一直都在进行，从来没有停止过，也有观众觉得那些抓痕其实就是这几个人在72小时里留下的，所谓的“下一轮”只是他们的错觉，还有观众翻出了导演之前的采访里提到的“最初的剧本里其实10个人，只是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藏在了大家看不见的地方”，猜测房间里其实一直还有第十个参与者。至今主创团队都没有对结局的含义做出明确的解释，只说“观众看到的内容就是全部的真相，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这种开放式的处理也让影片的讨论热度还在持续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