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傻瓜和马》第三季收视走高 英式市井喜剧再掀讨论热

作为BBC在上世纪80年代推出的长寿喜剧IP，《只有傻瓜和马》系列始终在英剧情景喜剧榜单中占据着不可撼动的位置，而第三季播出后更是把整个系列的热度推向了全新台阶。尼尔森当时的收视数据显示，第三季平均每集吸引了超过1500万英国观众收看，大结局收视率更是突破1800万，创下了当时BBC喜剧节目的收视纪录，甚至超过了同期播出的英超联赛焦点战的关注度。不少英国媒体在当时的报道中提到，每到周三晚《只有傻瓜和马》的播出时段，伦敦街头的酒吧客流量都会下降近三成，观众更愿意守在家里跟着特里格兄弟的冒险又哭又笑。有资深英剧研究者曾评价，这季播出后，“德尔boy”的皮夹克、鸭舌帽和他那句标志性的“lovely jubbly”，已经从剧中的符号变成了英国街头文化的一部分，甚至在2000年BBC发起的“最受英国观众喜爱的影视台词”评选中，这句话力压《007》系列的“邦德，詹姆斯·邦德”排在第二位。

和前两季主打“兄弟俩异想天开搞钱”的轻量叙事不同，第三季在喜剧外壳下加入了更多关于底层普通人生活困境的现实表达。前两季中，德尔和罗德尼的创业尝试大多是带着荒诞色彩的小打小闹：倒卖来路不明的香水、给名人做不靠谱的家政服务、搞不合格的圣诞装饰批发，每次失败都带着闹剧式的戏谑感。但到了第三季，创作者开始把镜头对准了伦敦南区普通工薪家庭的真实生存状态：德尔为了给生病的邻居凑医药费，不得不把自己攒了半年准备买车的钱拿出来；罗德尼想要申请正经的办公室工作，却因为没受过高等学历被HR反复刁难；还有单元里讲老清洁工因为欠了房租要被赶出公寓，整个市场的小商贩凑钱帮他渡过难关的剧情，没有刻意的煽情桥段，却让很多观众在大笑之余红了眼眶。有观众在当年的《广播时报》读者来信中写道：“我们看的不是特里格兄弟的笑话，是我们自己每天都在经历的生活。”

从英剧发展的脉络来看，《只有傻瓜和马》第三季的成功，其实也标志着英国市井喜剧创作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初，英国的情景喜剧大多走的是夸张闹剧路线，主角往往是脱离现实的荒诞人设，剧情也很少触及真实的社会议题。而《只有傻瓜和马》第三季第一次把“喜剧”和“现实”做了深度融合，它没有刻意美化底层生活的窘迫，也没有用居高临下的视角去调侃普通人的困境，而是用喜剧的方式给那些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人一点温柔的慰藉。这种创作思路直接影响了后来的《伦敦生活》《德里女孩》等爆款英剧，甚至在如今的英国独立喜剧创作中，依然能看到这部剧的影子。有影视学者做过统计，在2010年之后播出的英国本土情景喜剧中，有近40%的作品都在访谈中提到过受到《只有傻瓜和马》系列的影响，尤其是第三季的现实化创作方向。

值得注意的是，这季播出后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评论家认为剧里“太多底层生活的负面描写”，会给观众传递“努力也没用”的消极价值观，甚至有议员在议会里公开批评BBC“不该把穷人的生活当笑话拍给中产阶级看”。但观众的反馈却和这些批评声音完全相反，当时BBC收到的观众来信里，有超过80%都是支持这部剧的，有来自曼彻斯特的工人观众写道：“这是第一次有电视剧不把我们拍成傻瓜或者恶棍，我们就是这样过日子的，有开心的时候，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德尔和罗德尼就是我们身边的朋友。”直到现在，每年圣诞节英国还会重播《只有傻瓜和马》的第三季，收视率依然能排在同时段节目的前三位，不少年轻观众看完之后也在社交平台上感慨，原来40年前的英国人面临的生活困境，和现在的我们也没什么两样。

最近几年，随着全球流媒体平台的兴起，《只有傻瓜和马》系列也被译介到了更多国家，第三季在国内豆瓣平台上的评分更是高达9.6分，超过70%的观众给出了满分评价。不少国内观众表示，本来以为是有文化壁垒的老牌英剧，看完才发现里面的故事完全没有距离感：想攒钱买房的年轻人、被家里催婚的中年男人、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怕背景是上世纪80年代的伦敦南区，内核却和我们当下的生活高度共通。目前已经有不少海外影视公司在洽谈这部剧的翻拍版权，不过观众的态度大多比较谨慎，毕竟这种扎根于本土市井文化的喜剧，一旦换了文化语境，很容易丢失最核心的烟火气。至于未来会不会出现符合本土语境的翻拍版本，又能不能拍出原作的精髓，恐怕还要等时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