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艺术片《彩色葡萄》热度攀升 隐喻表达引观众解读热潮

在上周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新片排片榜单中，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此前几乎零宣发的小成本作品《彩色葡萄》意外拿下场均人次第二的成绩，超过了三部同期上映的商业类型片。不少影院经理透露，最初给这部片的排片占比仅不到3%，但随着首批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观影笔记持续发酵，主动问询场次的观众越来越多，部分城市甚至出现了满场加映的情况。有院线分析师指出，这已经是今年第三部凭借观众口碑实现排片逆跌的小众文艺作品，过往被认为“没有市场”的现实向艺术片，正在通过圈层传播找到稳定的受众群体，这种供给侧的变化也在倒逼院线调整排片逻辑。和很多主打情绪价值的影片不同，《彩色葡萄》没有设置强烈的戏剧冲突，全片的叙事节奏甚至可以用“舒缓”来形容，却让不少观众看完后反复回味细节。

影片的故事发生在北方一个普通的葡萄种植村，女主角苏桂兰是村里留守的中年妇女，丈夫常年在外地打工，儿子在县城读高中，她的日常除了打理三亩葡萄园，就是照顾年迈的婆婆。村里突然传出要建葡萄酒厂的消息，打破了这个小村落的平静，大部分村民都想着把葡萄卖给出价更高的酒厂，只有苏桂兰坚持要按照老方法把葡萄做成葡萄干，这个选择让她成了村里的“异类”。影片里没有直接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只通过几个碎片化的细节铺垫：她抽屉里锁着十几年前和丈夫一起晒葡萄干的旧照片，婆婆总念叨当年第一次吃她做的葡萄干就认定了这个儿媳，儿子每次放假回家第一句话就是要吃家里的葡萄干。很多观众看完后才反应过来，片名里的“彩色葡萄”从来不是指某个特殊的葡萄品种，而是普通人生活里那些被忽略的、混杂着酸涩和甜意的细碎期待。

饰演苏桂兰的演员刘丹此前多出演电视剧里的配角，这次独挑大梁的表演让不少观众直呼“刷新了对实力派演员的认知”。她没有刻意去“演”一个农村妇女的辛苦，反而把很多细节处理得格外克制：听说丈夫要留在外地过年的时候，她正在给葡萄套袋，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继续和旁边的村民说笑，直到晚上回到家关上门，才对着空院子悄悄红了眼。有影评人评价，刘丹的表演把“中国式母亲的隐忍”拍出了层次感，她不是没有情绪，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就像挂在藤上的葡萄，没成熟的时候都是涩的，只有等时间慢慢酿出甜来。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刘丹提前两个月到村里体验生活，每天跟着村民一起下地干活，学会了所有葡萄种植的工序，甚至能凭肉眼判断出一串葡萄还需要多久成熟。

和同类型的乡村题材影片相比，《彩色葡萄》最特别的地方在于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反而拍出了乡村生活里鲜活的烟火气。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永远有聚在一起打牌聊天的村民，谁家做了好吃的会隔着院墙喊邻居过来尝，葡萄园里总能听到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家长里短，这些没有剧情推动作用的日常片段，反而让整个故事的真实感拉满。导演李睿在采访中提到，拍摄的时候很多镜头都是即兴的，村里的非职业演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按照剧本的台词走，“我不想拍一个被滤镜美化的乡村，也不想拍一个被刻板印象定义的乡村，这里的人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们的生活本来就足够动人”。这种纪录片式的拍摄手法，反而让影片的共情力比很多刻意设计矛盾的剧情片更强，有观众在评论区写道“仿佛看到了我妈在老家的生活”。

关于影片结局的解读，目前在社交平台已经形成了几个不同的阵营。有人觉得苏桂兰最后坚持晒葡萄干的选择，是对传统生活方式的坚守，也有人觉得这是她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第一次主动为自己做选择，还有人觉得影片根本没必要纠结选择的对错，重点是她终于不再围着家人转，开始考虑自己想要什么。有意思的是，不同年龄层的观众解读出的意思完全不同，年轻观众更在意“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部分，中年观众更能共情她身上背负的家庭压力，而有农村生活经验的观众则更关注影片里关于乡村发展的讨论。导演李睿从来没有回应过哪种解读是“正确”的，他说自己拍这部片的初衷只是想记录一群普通人的生活，观众能从里面看到什么，那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目前《彩色葡萄》的豆瓣评分已经涨到了8.2分，是今年以来评分最高的国产艺术片，不少观众自发在社交平台做起了“自来水”，呼吁院线给这部片更多排片。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有观众觉得影片的节奏太慢，很多剧情没有交代清楚，隐喻太多反而显得刻意，不符合普通观众的观影习惯。这种两极分化的评价其实也是艺术片进入大众视野后的必然结果，过往艺术片的受众局限在资深影迷群体，评价体系相对统一，而现在随着更多普通观众走进影院看艺术片，不同的观影需求自然会带来不同的评价。有行业人士指出，现在的观众已经不是只能接受单一叙事的群体了，像《彩色葡萄》这样有解读空间的作品越来越受欢迎，其实恰恰说明国内的电影市场正在走向多元，不用所有影片都去迎合商业片的标准，不同类型的作品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受众。接下来《彩色葡萄》还会在艺术联盟院线上映一个月，后续会不会扩展到普通院线，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