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血缘寻亲》破圈 寻亲题材成银幕新热点

近一周来，豆瓣小组、微博文娱话题区关于寻亲纪录片的讨论量上涨超过120%，其中刚刚在流媒体上线的纪实作品《血缘寻亲》，凭借三组普通人的寻亲故事，拿下了豆瓣开分8.7的好成绩，成为今年小众纪录片领域跑出的一匹黑马。不同于以往同类型作品喜欢刻意渲染悲情、靠戏剧化冲突博眼球的操作，《血缘寻亲》把镜头对准了寻亲者走完认亲流程之后的生活，反而戳中了无数观众的情绪点。不少观众在评论区留下自己的亲身经历，有人说自己寻找失散亲人近十年，终于在去年通过公安部打拐系统匹配成功，认亲之后的磨合远比寻亲过程更煎熬，这部片子终于拍出了没人说过的部分；也有观众表示，片子里没有把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塑造成对立角色，这种不刻意站队的表达，反而更接近现实的复杂。

其实国内银幕上的寻亲题材不算新鲜，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有《失孤》《亲爱的》这类院线作品引发过全民讨论，但这些商业片往往把叙事核心放在“寻找”的过程上，最终落点要么是苦尽甘来的团圆，要么是求而不得的遗憾，本质上还是满足观众对戏剧冲突的期待。而近几年随着纪实影像的发展，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跳出这种非黑即白的叙事逻辑，把目光转向寻亲之后的“余震”。《血缘寻亲》的创作团队本身就有多年打拐志愿者跟拍经历，这次成片里的三个案例，都是他们跟踪记录了超过五年的素材，从DNA比对成功的那一刻开始拍，一拍就是三四年。

片子里第一个让不少观众破防的案例，是42岁的山东汉子李明，他3岁时在火车站和亲生父母失散，被养家收养后一直过得安稳，直到养父母去世才动了寻亲的念头。成功匹配之后他才发现，亲生父母当年生下他的时候，还是没到法定婚龄的大学生，因为无力抚养才不得不把他放在火车站候车室，后来这么多年一直在附近城市生活，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按很多同类型作品的逻辑，这里本该是一段母子抱头痛哭的团圆戏，但片子拍到这里没有停，镜头跟着李明跟着亲生父母回了老家，拍到他和亲弟弟一起吃饭时的拘谨，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外人介绍自己多出来的父母，甚至拍到他因为要不要在清明给亲生爷爷摔盆，和妻子吵架的片段。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实，反而比刻意的煽情更有力量。

另一个让观众讨论最多的案例，是被拐到福建的女孩陈燕，她找到亲生父母之后，才知道当年自己是被亲生父亲的朋友拐走的，父亲因为这件事抑郁了十几年，早就失去了劳动能力。认亲之后她每个月都会给亲生父母打生活费，但很少回去住，一边是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养父母，一边是承受了半辈子痛苦的亲生父母，她夹在中间永远都有种“两边都对不起”的愧疚感。片子里没有劝她“大度”，也没有要求她必须选边站，只是安安静静拍下她两边跑的疲惫，和偶尔坐在路边发呆的时刻。这种对个体情绪的尊重，也是这部片子能获得大量共鸣的核心原因。

从市场反馈来看，寻亲题材最近两年的关注度一直在稳步上升，除了《血缘寻亲》，今年还有两部同类型的纪实作品在电影节展映，都获得了不错的口碑。这种题材的破圈，本质上是观众对真实表达的需求越来越高，大家已经不满足于看被加工过的“标准答案式”的故事，更愿意看到接近生活本质的复杂和多面。和早年同题材作品引发的“道德讨伐”不同，这次观众讨论《血缘寻亲》，更多的是在讨论个体的处境，很少有人上网一上来就骂亲生父母或者骂养父母，大家都能理解每个选择背后的无奈，也能接受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有一个正确答案。

片子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李明带着亲生母亲去给自己的养父母上坟，母亲站在坟前鞠躬，李明站在她身后，表情平静，没有哭也没有笑，镜头就停在这里，没有给出任何结局性的交代。很多观众说看到这个镜头瞬间释然了，毕竟对大多数寻亲者来说，找到亲人不是结束，只是另一段生活的开始，这段生活里有甜也有涩，有和解也会有隔阂，本来就没有什么完美的结局。至于未来这类题材还会拍出什么新的可能性，或许只有等更多创作者把镜头对准这些被命运打乱的人生，才能给我们更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