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走高飞2020》票房遇冷 暗黑童话改编引两极评价

2020年上映的奇幻剧情片《远走高飞》在上映前曾被不少观众寄予厚望，作为同时联动《彼得·潘》和《爱丽丝梦游仙境》两大经典IP的改编作品，该片仅立项阶段就吸引了全球童话爱好者的关注。但影片最终交出的市场答卷却远低于预期，北美首周开画票房不足30万美元，全球总票房最终停留在1700万美元，远低于6000万美元的制作成本，也创下了同量级童话改编电影的近年最低票房纪录。不少行业分析人士指出，这一结果其实早在点映阶段就有预兆，当时参与提前观影的观众评价就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有观众认为影片对经典童话的解构十分大胆，也有观众认为暗黑化的改编破坏了原作的童真内核，这种受众层面的撕裂，本质上是传统童话改编在成人化探索过程中遇到的普遍困境。

不同于常规童话改编作品走的低龄向路线，《远走高飞》把故事的切口放在了两个经典主角的童年时期：彼得和爱丽丝原本是一对亲密的兄妹，和父母生活在伦敦郊区的普通家庭里，哥哥大卫的意外去世成为整个家庭命运的转折点，母亲因此陷入长久的抑郁，父亲也开始酗酒逃避现实，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逐渐被阴影笼罩。为了帮父母走出痛苦，彼得和爱丽丝决定一起寻找传说中能让人忘记烦恼的“梦幻岛”，两人在冒险过程中逐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爱丽丝跟随兔子进入了奇幻的地下仙境，而彼得则留在了永无岛，成为了永远长不大的小飞侠。影片把两个原本独立的童话世界观做了融合，补上了经典角色的前史空白，这种叙事创新本身是一次非常大胆的尝试。

该片的卡司阵容其实完全配得上A级制作的标准，饰演母亲罗斯的是奥斯卡影后安吉丽娜·朱莉，她一改往日明艳硬朗的银幕形象，把一个经历丧子之痛、在崩溃边缘挣扎的普通母亲演绎得极具共情力，尤其是几场情绪爆发的哭戏，完全跳出了童话角色的扁平化框架，不少观众表示这是全片最亮眼的表演。饰演父亲的大卫·奥伊罗同样贡献了稳定的发挥，他把一个普通男人从温和顾家到消沉逃避的转变过程演绎得层次分明，两位成年主演的对手戏甚至盖过了两位小主角的风头。不过也有观众认为，过于侧重成年人的情感线，反而弱化了童话本身的奇幻感，让整部影片的风格在现实和奇幻之间摇摆不定，最终两边的受众都没能完全抓住。

近年来童话改编作品的成人化探索其实已经不是新鲜事，2014年的《沉睡魔咒》把《睡美人》的故事进行颠覆性改编，最终收获7.58亿美元全球票房，让行业看到了暗黑童话的市场潜力，之后《白雪公主与猎人》《爱丽丝梦游仙境2》等作品也都在往这个方向靠拢。但这类改编一直存在一个共同的问题：如果改编尺度太大，很容易失去原作粉丝的认可，而如果过于保守，又会被观众吐槽缺乏新意。《远走高飞》恰好踩中了这个两难的雷区，它既保留了两个童话的核心设定，又加入了大量关于死亡、家庭破裂、成年人创伤的现实元素，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像是披着童话外壳的家庭伦理片，既无法满足儿童观众对奇幻冒险的期待，也没能戳中成年观众的情感痛点。

影片的视觉呈现其实不乏可圈可点之处，导演布兰达·查普曼曾执导过经典动画《勇敢传说》，对奇幻场景的把控能力十分突出，片中伦敦郊区的复古街区、永无岛的梦幻森林、爱丽丝进入的地下仙境，都拍出了区别于其他童话改编作品的独特质感，既有童真的浪漫色彩，又带着一层淡淡的忧伤滤镜，和影片的整体基调十分契合。尤其是兄妹俩在森林里冒险的段落，光线、构图和配乐的搭配都极具氛围感，不少观众表示光是冲着画面质感，影片也值得一张电影票。可惜的是，视觉层面的优势没能弥补叙事上的短板，两条故事线的衔接略显生硬，最终的落点也不够清晰，让不少观众看完之后觉得“不知所谓”。

上映三年后再回过头看《远走高飞》的争议，其实也未必全是坏事，它至少为后续的童话改编作品提供了一个可参考的样本：经典IP的改编从来不是只有“还原原作”这一条路可走，但创新的前提是要找准自己的受众定位，不能在不同的风格之间来回摇摆。目前豆瓣上该片的评分停留在5.5分，刚好卡在及格线以下，有超过30%的观众给出了三星的评价，说明大部分观众其实是认可影片的创作意图的，只是对最终的完成度不够满意。或许再过几年，会有更多观众理解这部作品的探索意义，毕竟比起安全的翻拍，这种大胆的尝试本身就值得肯定，至于童话改编到底要不要走成人化路线、怎么平衡原作和创新的关系，可能还需要后续更多作品来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