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档上映的国产悬疑剧情片《她已死去多年》在上映第12天累计票房正式突破3亿大关,在同期进口大片夹击下跑出了惊人的长尾效应,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的观众好评率连续8天稳居同档期新片榜首,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累计突破20亿,不少观众自发在短视频平台分享观影后的情绪共鸣,甚至出现了很多二刷、三刷的“细节党”专门整理影片中埋下的伏笔。和以往主打强反转的悬疑作品不同,这部影片最出圈的标签居然是“看完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原本被归类为小众题材的女性悬疑作品,意外实现了破圈传播,成为了今年上半年国产电影市场最出人意料的黑马。有业内分析师指出,这部影片的走红并非偶然,恰好踩中了当下观众对“悬浮悬疑”审美疲劳的节点,比起为了反转而反转的精巧设计,真实的情感力量反而更能击穿不同圈层的受众。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才发现,片名中的“她”并不是指某一位已经离世的女性,而是指女主角林岚丢失的那部分自我。影片中的林岚是旁人眼中标准的“完美女性”:是三甲医院的骨干医生,是丈夫眼里体贴的妻子,是女儿口中能干的妈妈,所有人都觉得她活得光鲜亮丽,只有她自己知道,早在十年前母亲意外去世的时候,那个会为了喜欢的摇滚乐队攒三个月零花钱、会和朋友熬夜看球赛的“自己”就已经“死”了。导演在采访中特意提到,这个角色的设定参考了上百位35+女性的真实采访记录,很多受访者都提到过“人生好像从某一刻开始,就只为别人活了”的感受,这也是整个故事最初的创作原点。和同类女性题材影片常见的“复仇”“逆袭”套路不同,影片没有给林岚安排开金手指的爽文剧情,反而花了大量篇幅刻画她日常的琐碎:值了24小时班回家还要给丈夫孩子做早餐,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要先去婆婆家送补品,连买一支喜欢的口红都要被丈夫说“浪费钱”。
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林岚清理母亲旧物的时候,她在一本老旧的相册里发现了母亲年轻时的日记,日记里的少女和她印象里一辈子围着灶台转的母亲完全不同:曾经梦想当画家,偷偷写过小说,还和闺蜜约定四十岁的时候一起去看海。最让林岚破防的是日记最后一页的那句话:“我好像30岁就死了,只是等到70岁才埋。”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破了她一直以来自我欺骗的泡沫,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丈夫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所有付出却不肯分担一点家务,女儿觉得她的生活只有柴米油盐没有共同话题,就连单位评优的时候,领导都劝她“你一个女人家把家庭照顾好就行,机会让给年轻人”。影片最精妙的设计在于,它没有把这些矛盾激化成长篇累牍的争吵,反而用大量的细节留白让观众自己感受那种深入骨髓的窒息感,比如林岚每次吃饭都要等所有人吃完才动筷子,比如她的微信头像一直是女儿的照片,比如她买的新衣服永远是“耐脏、方便做家务”的款式。
不少观众把这部影片和去年的爆款《消失的她》做对比,同样是女性题材的悬疑作品,《消失的她》走的是强剧情强反转的路线,靠最后一刻的真相大白给观众带来冲击,而《她已死去多年》的“悬疑感”更多是向内的:林岚在拼凑母亲青春碎片的过程中,其实也是在寻找自己丢失的人生,观众跟着她的视角一点点揭开两代女性共同面临的困境,这种代入感远比看别人的故事要强烈得多。从市场数据来看,这部影片的女性观众占比超过70%,其中30-40岁的女性观众贡献了近6成票房,很多观众在评论区留言说“在林岚身上看到了我妈妈的影子,也看到了我自己的未来”,这种跨代际的情感共鸣正是影片能够持续走热的核心原因。有影评人指出,近几年国产女性题材作品正在逐渐摆脱“流量密码”的消费式创作,开始真正下沉到普通女性的真实生活困境里,这种创作方向的转变,本质上是市场和观众共同选择的结果。
饰演林岚的演员宋佳在谈及这个角色的时候说,这是她从业以来演过最“累”的一个角色,拍摄期间她甚至特意把自己和朋友的社交都停了,就是为了找到那种被生活耗干了所有热情的状态。片中有一场林岚躲在医院楼梯间吃泡面的戏,没有一句台词,只是吃着吃着就突然掉眼泪,这场戏在短视频平台被转发了超过百万次,很多观众说“不需要任何解释,每个成年人都懂那种崩溃只敢躲在没人的地方的感觉”。值得一提的是,影片没有给林岚安排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圆满结局”:她没有和丈夫离婚,没有辞掉工作去追求梦想,只是开始学着把自己的需求放在前面,周末会抽两个小时去上年轻时喜欢的油画课,买东西的时候不再先考虑家人喜不喜欢,这种“非爽文式”的收尾反而收到了更多观众的认可。很多观众说,这才是真实的人生,不是所有困境都能靠一次决裂就能解决,能意识到“要为自己活”本身就已经是最勇敢的事。
目前影片的排片占比已经从最初的12%逆势上涨到了27%,猫眼专业版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4.5亿,这个成绩对于一部成本不到5000万的中小成本剧情片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超额完成任务。而随着影片的热度不断升高,社交平台上关于“女性如何平衡自我和家庭”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不少网友开始分享自己或者身边女性长辈“被遗忘的梦想”,有人翻出了妈妈年轻时的旗袍,有人带着退休的妈妈去补拍了婚纱照,还有人第一次问起了妈妈结婚前的人生经历。这部影片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它没有试图去教育观众应该怎么做,只是把一个最普遍的问题摊开在观众面前:你现在过的人生,到底是自己想要的,还是别人希望你过的?这个问题显然没有标准答案,不同年龄、不同经历的观众会给出完全不同的回答,而这种讨论的延续性,或许才是一部现实题材作品最大的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