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档12部新片扎堆上映的混战里,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宣发投入仅为头部商业片三分之一的小成本爱情片《恰逢初见你温柔》意外跑出,上映7天票房突破1.2亿,淘票票开分9.1,猫眼想看人数连续3天涨幅超过15%,甚至出现不少二刷、三刷的观众群体。不同于近年市场上流行的“强冲突+虐恋”爱情片套路,这部作品既没有车祸、失忆等狗血桥段,也没有刻意制造阶层对立的矛盾点,反而把镜头对准普通都市男女的日常相处,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称“看的时候总觉得在演自己的生活”,这种“反戏剧化”的创作思路,反而成了它突围的核心密码。
影片的故事主线其实并不复杂:女主角苏晚是出版社的资深校对,32岁仍然独居在老城区的出租屋里,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生活,连每周买的菜、走的路线都很少变化;男主角陈屿则是刚结束创业失败回到这座城市的建筑师,租下了苏晚楼上的房子作为临时工作室。两个人的交集从一次漏水事故开始,没有一见钟情的浪漫,反而带着不少鸡毛蒜皮的摩擦:苏晚嫌陈屿装修太吵,陈屿觉得苏晚过于较真,连快递放错位置都要上门提醒。整部影片超过60%的戏份都是两个人的日常对话,内容从楼下哪家早餐店的豆浆好喝,到校对时遇到的错别字,再到建筑方案改了十几版的无奈,全是普通人生活里随处可见的细碎场景。
这样的故事设定在立项初期其实并不被看好,导演张哲在首映礼的采访中透露,项目最早找投资的时候,连续被8家影视公司拒绝,对方给出的理由几乎一致:“没有冲突,观众不爱看。”最后还是靠几个主创凑了部分资金,加上地方文旅部门的扶持款才完成拍摄,男女主角的选角也放弃了市场上的热门人选,最终敲定了有多年话剧表演经验的宋知言和新人演员林念,两人的片酬加起来不到总制作成本的20%。有业内人士分析,这部影片的出圈其实恰好反映了当下观众对爱情片的审美变化:悬浮的狗血套路已经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真实感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品质。
放在以往的同类型作品里,苏晚这个角色很容易被塑造成“大龄焦虑”的典型,但影片里完全没有相关的设定:她不会因为年龄而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相亲,也没有对婚姻的迫切渴望,每天最开心的事是下班之后在楼下买一束花,周末窝在家里看老电影。陈屿也没有常见的“失意男主逆袭”的爽文剧情,他没有突然接到大项目翻盘,甚至到影片结尾都还在改别人不愿意接的小住宅设计方案。两个人的感情进展也慢得出奇,认识了三个月才第一次一起吃饭,告白的场景是在深夜的便利店,两个人分吃一碗热关东煮的时候,陈屿突然说“我觉得和你待在一起特别舒服”,没有鲜花,也没有盛大的仪式。
不少观众注意到,影片里有很多细节都充满了生活的质感:苏晚的工位上贴着各种便利贴,包里永远放着一支红色的笔用来随时改错别字;陈屿的牛仔裤膝盖处总是有点磨损,画图的时候习惯咬铅笔头;两个人第一次一起逛超市,苏晚会认真对比两个牌子洗衣液的价格,陈屿会顺手拿过她踮脚也够不到的货架上层的东西。这些没有任何戏剧功能的细节,反而成了最打动观众的地方,有观众在影评里写:“终于有一部爱情片里的人是在好好生活,而不是只为了谈恋爱存在。”豆瓣热门短评里,点赞最高的一条是“原来普通人的爱情也值得被拍出来,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相处舒服就够了”。
作为近年现实主义爱情片的代表作品,《恰逢初见你温柔》其实和2021年的《爱情神话》有着相似的创作逻辑:都放弃了对浪漫的刻意营造,转而关注普通人的情感需求,这种创作方向也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主创选择。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2024年上半年立项的爱情片里,现实向作品占比已经超过40%,远高于2020年的17%。不过也有业内人士提出担忧,随着这类作品的增多,很可能会出现新的套路,比如刻意贩卖“普通日常”,反而失去了真实的内核,毕竟要把“白开水”一样的生活拍得好看,比设计夸张的剧情要难得多。
目前影片的票房走势仍然保持稳定,排片占比从最初的8.7%已经上升到17.3%,后续甚至有可能冲击2亿票房。有观众说看完影片之后特意给很久没联系的喜欢的人发了消息,也有人说看完之后反而不再着急脱单,觉得慢慢等也能遇到合适的人。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影片的节奏太慢,几乎没什么剧情,看的时候觉得很闷,还有人觉得这样的故事过于理想化,现实里根本不会有这么恰到好处的温柔。关于这些争议,导演张哲说自己早就预料到了,“我只是想拍一段舒服的关系,至于大家能从中看到什么,都是自己的生活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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