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前半段骗你入戏,最后一刻推翻所有认知”的设计,其实恰恰踩中了近年来观众对叙事创新的喜好——当现在大部分悬疑片都会提前给观众铺垫“这里有诡计”的暗示,让大家从开场就带着找线索的心态抠细节的时候,《爱的成人式》这种把诡计藏在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的手法,反而更能给观众带来猝不及防的冲击。对比近年来国内不少尝试叙事诡计的院线片,要么把线索埋得过于晦涩让观众看不懂,要么提前把暗示摆得太明显让反转失去冲击力,《爱的成人式》最巧妙的地方,是把核心诡计藏在电影的制作细节里,而非剧情台词本身,哪怕是已经知道反转结果的二刷观众,依然能从不同角度发现之前没注意到的铺垫,这也是它能在上映近十年后还能保持讨论度的核心原因。
从角色塑造来看,影片里两个女主角的设定也跳出了传统三角恋里“非黑即白”的模版,没有把主动闯入感情的新角色塑造成破坏他人关系的“绿茶”,也没有把留守的正牌女友塑造成等待同情的弱者。铃木作为贯穿全片的男主角,从刚进入大学的青涩胖男生,到进入社会后变成精致干练的职场新人,他在两段感情里的摇摆其实非常真实,没有刻意的脸谱化批判,反而把年轻人体会到的爱情流动性拍了出来:很多时候感情里的变化,不是某一方刻意的欺骗,而是环境变化带来的认知转变,这种对人性的暧昧处理,也让影片跳出了单纯的悬疑推理框架,多了一层情感现实的温度。
故事的背景放在泡沫经济前夕的1980年代日本,影片也用了不少细节还原了那个年代的生活质感,从主角们用的卡带随身听、复古翻盖电话,到迪厅舞厅、海滨度假的场景设定,甚至连主角穿的垫肩西装、高腰牛仔都带着浓厚的时代感。不少日本观众重看的时候都表示,这种细节还原让本身带着推理属性的故事多了一层怀旧滤镜,哪怕抛开反转不谈,光是八十年代日本大学生的生活群像,就已经具备足够的观赏性。这种对时代背景的打磨,也是很多同类型小成本作品容易忽略的部分,为了省成本直接把故事放在当下,反而失去了原作本身的氛围感。
干胡桃的原作本身就因为“无法影视化”的标签被推理迷讨论,很多人认为,原作的核心诡计只有在文字阅读里才能成立,影视化必然会提前露出破绽,但最终成片的效果证明,只要找对了呈现方式,文字里的隐藏诡计完全可以用视听语言藏住。影片最后反转出现的时候,没有用大张旗鼓的闪回揭秘,只是用一句台词和一个镜头就点破了所有问题,剩下的留白全部留给观众自己梳理,这种克制的处理反而比把所有线索拼出来给观众看更有冲击力。不少第一次观看的观众在走出影院后,会立刻找同好讨论剧情细节,这种观影后的讨论欲,本身就是影片成功的地方。
有意思的是,最近关于《爱的成人式》的讨论里,还有不少观众在争论影片的核心设定到底算不算“作弊”,一部分观众认为这种藏在制作层面的诡计属于“欺骗观众”,另一部分观众则认为这种创新刚好打破了悬疑片的固有套路。其实从近些年类型片的发展来看,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尝试打破“观众上帝视角”的常规设定,用各种方式打破第四面墙或者改变叙事逻辑,这种尝试本身就有讨论价值,至于诡计是否公平,本身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不知道如果你还没看过这部片子,会不会愿意花一百多分钟,体验一下最后时刻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