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乡村题材《喜鹊归巢了》上映 叙事视角引观众讨论

作为今年清明档上映的小成本作品，《喜鹊归巢了》刚上线一周就拿下了豆瓣7.6的开分，在同档期商业大片的挤压下，排片占比从最初的2.3%逆势上涨到8.1%，场均上座率连续三天超过同档期上映的两部好莱坞视效大片。不少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最初给这部片的排片完全是被观众“倒逼”的，“一开始没觉得乡村题材能有市场，结果每天都有观众打电话问有没有场次，周末的票提前一天就售空了，只能临时加了场还是不够”。这种“逆市场预判”的表现，也让业内再次注意到现实主义题材的受众基础。有观众在票务平台留言称“冲着网上的片段来的，本来以为是讲乡村老人的故事，结果看完发现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不同于以往同类题材总把“乡愁”“扶贫”作为核心叙事落点，《喜鹊归巢了》把镜头对准了北方一个普通的三代同堂家庭，在外打工多年的儿子突然带着城市里生的孙女回到老家，原本平静的老李家一下子热闹起来，也把藏了几十年的矛盾都翻了出来。影片没有刻意制造尖锐的戏剧冲突，所有的矛盾都藏在日常的细节里：父亲总把孙女用不惯的旱厕、母亲塞到孙女咬不动的酱菜、儿子明明在城里欠了债却不敢跟父母说的窘迫、孙女好奇村里的孩子都在说方言自己却只会说普通话的格格不入，连片名里的“喜鹊归巢”在电影里也不是什么大团圆的符号，而是老李家院儿里那棵老槐树上的喜鹊窝，每年春天都有喜鹊回来，今年儿子回来的时候，喜鹊也刚好飞回来了，老两口以为是喜事，没想到家里的事却一件跟着一件来。

演员的选角是这部片最受好评的部分，饰演老父亲的李保田这次没有延续以往观众熟悉的“倔老头”形象，反而把一个嘴硬心软、一辈子在村里待着，看着儿子孙女回来又高兴又怕给孩子添麻烦的老人演得格外细腻。有一场戏是他知道儿子在城里欠了钱，半夜偷偷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卖粮钱塞进儿子背包的夹层里，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他怕吵醒儿子放轻的脚步，还有塞钱的时候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的细节，这段戏份被不少观众剪出来转发，甚至有网友说“看着他塞钱的动作，我一下子就想起我爸了”。饰演儿子的演员杨烁这次也完全抛开了此前都市剧里的精英形象，皮肤晒得黝黑，穿的外套袖口都磨起了球，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在外地打工学来的南腔北调，跟普通的返乡农民工几乎看不出区别。

作为导演王竞暌违三年的新作，《喜鹊归巢了》整个拍摄过程都在山东临沂的一个普通村落里完成，剧组在村里租了个闲置的老院子，提前半年就布置成了老李家的样子，演员提前一个月就住到了村里，每天跟着村里的老人一起下地干农活，跟村里的孩子一起玩，所以拍出来的所有日常细节都格外真实。有观众注意到，影片里出现的农具、家里的陈设、甚至墙上贴的旧年画、日历，都是剧组从当地村民家里收来的老物件，连演村里邻居的演员，大部分都是当地的普通村民，不是专业演员。这种真实感也是很多观众被打动的原因，不少观众说“看的时候感觉这不就是我老家的样子吗，连我妈平时攒塑料袋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近几年国产乡村题材作品其实并不少见，但大部分要么是偏向主旋律的扶贫叙事，要么是把乡村生活拍得滤镜过重，成了城市观众想象中的“田园牧歌”，但《喜鹊归巢了》没有走这两个极端，它既没有回避乡村现在存在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村里只剩老人孩子的现实问题，也没有把乡村美化成脱离实际的世外桃源，它讲的就是最普通的一家人的故事，有温暖的地方，也有解不开的疙瘩，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观念冲突的矛盾。有影评人评价说“这部片最大的意义，是它终于把乡村里的人当普通人来拍了，他们不是符号，不是用来承载乡愁的载体，他们就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有自己的烦恼，也有自己的小幸福的普通人”。

目前影片的票房已经突破了4200万，对于一部成本只有800万的小成本乡村题材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甚至已经有不少业内人士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1亿。在现在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关注现实主义题材，不再一味追求大制作、大明星的当下，《喜鹊归巢了》的爆火其实也给行业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好的故事永远有市场，只要你真的愿意沉下心去拍普通人的生活。现在在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还在持续，有人觉得最后儿子选择留在村里创业是符合现实的选择，也有人觉得如果儿子其实应该回到城里才更符合人物逻辑，还有不少观众说自己看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家里的老槐树，今年的喜鹊有没有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