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社交平台和综艺市场上,《天籁中国民歌盛典》的讨论度持续走高,不少观众把舞台片段二创发布到短视频平台,单条百万播放的内容不在少数,甚至引发了多轮不同地区民歌改编风格的讨论。和很多主打流量的音乐综艺不同,这档节目从筹备阶段就把“原生民歌活态传承”放在了核心位置,不同于市场上常见的把民歌简单改造成流行歌的操作,节目组跑了全国16个省份,收集了近百首濒临失传的原生民歌素材,光是前期采风就用了八个月时间,这在如今快节奏的综艺制作环境里,本身就是一件足够引发话题的事情。有业内制作人透露,现在大部分音综筹备周期不超过三个月,能拿出大半年时间做基础素材整理的项目少之又少,这份对内容的耐心,其实也是节目能出圈的核心原因之一。
从目前播出的内容来看,节目最打动人的部分,是把民歌从“博物馆”搬到了真实的舞台现场,让普通观众看到了民歌原本的生命力。很多人对民歌的印象还停留在课本里的标准化歌词或者晚会上的固定表演,但这档节目里,不少演唱歌手本身就是土生土长的民歌传承人,比如来自广西三江的侗族大歌歌师,带着整个村寨的老中青三代人站上舞台,没有修音过度的后期处理,也没有炫技的改编,只是原生态的多声部合唱,就让很多屏幕前的观众起了鸡皮疙瘩。有网友在评论区留言说,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伴奏的合唱也能这么有冲击力,这种来自山水田间的声音,是任何录音棚都做不出来的。
谈到当下民歌类综艺的市场环境,其实这并不是国内第一次做同类项目,早十年就有电视台尝试过民歌竞赛类节目,但当时市场反馈偏小众,大多只在音乐圈内部引发讨论,很难破圈走到大众视野里。对比早年的同类节目,《天籁中国民歌盛典》最大的改变,是没有把民歌塑造成“高高在上的传统文化”,也没有走“悲情卖惨”的传承人设路线,而是用更平等的视角,把民歌当成一种 still alive(依然鲜活)的音乐类型来呈现。比如节目里会把陕北的信天游和内蒙古的长调做同台碰撞,也会邀请年轻的流行音乐人和原生歌师合作改编,既保留了民歌原本的调式和内核,又加入了符合当下听众审美的编曲,这种改编尺度拿捏,刚好戳中了当下观众的审美点——既不想看完全照搬老内容的“文物展”,也不想听把民歌改得面目全非的网红歌。
从歌手阵容来看,节目也打破了业内“流量带流量”的惯性操作,整季节目里,原生民歌传承人的占比超过了60%,流量歌手只作为合作嘉宾出现,并不会占据主要的表演篇幅。这种把C位留给传人和原生作品的安排,反而让不少年轻观众对这些“素人歌师”产生了强烈兴趣,比如来自云南楚雄的彝族歌者毕有和,本身是当地的山村教师,业余时间收集整理了四十多首即将失传的彝族小调,这次他带着自己的学生站上舞台演唱《左脚调》,节目播出后,他的个人社交账号涨粉超过十万,还有不少音乐爱好者私信他,想要了解更多当地民歌的内容。这种破圈效果,其实是很多刻意打造流量的节目都达不到的。
不少音乐圈业内人士在看完节目后表示,这档节目其实给国内传统文化类综艺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很多时候不是观众不爱看传统文化,而是创作者之前把路子走窄了,要么过度商业化消解了内容本身的内核,要么过度曲高和寡把普通观众挡在了门外。《天籁中国民歌盛典》的尝试,其实是回到了内容本身——民歌本来就是劳动人民用来抒发情感的创作,喜怒哀乐都在歌词旋律里,只要把这份真实的情感传递出来,自然就能打动当下的观众。比如节目里一首来自江苏的《拔根芦柴花》,原本就是水乡农民劳作时唱的田歌,改编后保留了原本轻快的节奏,不少年轻观众听完后表示,原来几百年前的劳动者快乐,和现在年轻人想要的松弛感是通的。
目前节目才播出一半,已经有多个舞台片段进入了音乐平台的热歌榜,甚至有不少中小学把节目里的原生民歌片段放进了美育课堂,让学生了解不同地区的音乐文化。不过也有观众提出不同意见,认为部分改编还是偏向流行化,少了一点原生的粗糙质感,希望后续能多一些完全原生的舞台呈现。这种讨论本身,其实就已经说明节目成功把民歌拉回了大众的讨论场,至于传承的尺度到底该如何拿捏,恐怕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