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国内电影市场上,中小成本家庭题材影片的突围势头格外明显,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没有大制作宣发的《给自己找个爸爸》,上映首周就拿下同类型影片票房榜首,购票平台开分8.3,相关话题连续三日登上社交平台热搜。不少观众在评论区晒出自己带父母观影的现场照片,有人提到散场时看到邻座的初中生拉着妈妈的手掉眼泪,也有网友表示“原本以为是给孩子看的亲子片,结果自己这个当家长的看了比孩子还感触深”。不同于多数同类型影片刻意制造的家庭冲突套路,这部作品把叙事的核心放在了“孩子的主动选择”上,反而跳出了传统亲情片的叙事窠臼。有业内影评人评价,这部影片的走红,恰恰说明当下观众对家庭题材的需求已经从“看别人的矛盾”转向了“找自己的影子”,真实的情绪价值远大于刻意的戏剧冲突。
影片的核心设定其实不算复杂:小学三年级的男孩林小宇在得知妈妈打算再婚之后,没有像大部分影视剧中的孩子一样激烈反抗,反而自己列了一份“爸爸考核标准”,偷偷给妈妈的几个相亲对象打分,甚至主动制造机会让对方和自己相处,想要“亲自选一个合心意的爸爸”。这个设定刚曝光的时候,曾有网友担心会陷入“孩子撮合父母”的俗套剧情,但实际观影后才发现,故事里没有任何强行圆满的设计:林小宇的考核清单里既有“会修自行车”“能陪我打羽毛球”这样的孩童标准,也有“记得妈妈不吃香菜”“不会随便凶人”这样藏在他观察里的细节,这些看似幼稚的要求,其实是一个缺失父爱的孩子,对“稳定家庭”最直白的渴望。有小学教师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班上有好几个重组家庭的学生看完电影之后,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起了自己对父母再婚的看法,这也是这部作品超出娱乐属性的现实意义。
和很多主打“小孩视角”的影片不同,《给自己找个爸爸》没有把成年人塑造成被孩子推着走的“工具人”,无论是林小宇的妈妈苏晓,还是被他列入考核名单的咖啡店老板张卫国,人物的行为逻辑都完全符合成年人的处事原则。饰演苏晓的演员刘丹此前多出演配角,这次挑大梁出演单亲妈妈,完全没有刻意渲染“单亲母亲的辛苦”,反而把一个一边忙工作一边纠结感情、偶尔会对着孩子发脾气但转头就后悔的普通女性演得格外鲜活。有观众评价,看到苏晓加班到深夜回家,发现儿子偷偷把自己的相亲资料整理成表格那段,“完全就是我平时的样子,一边觉得对不起孩子,一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大人的事”。主创团队在采访中提到,为了让角色更真实,他们前期采访了二十多个不同城市的单亲家庭,很多剧情细节都来自真实的生活样本,这也是为什么观众能在角色身上找到强烈代入感的核心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并没有回避重组家庭会面临的现实问题:林小宇一开始最满意的候选人,因为工作调动要去外地发展,不得不退出;张卫国虽然性格温和,但是自己有个上高中的女儿,两个孩子第一次见面就闹了矛盾。这些情节没有被刻意弱化,也没有用“最后大家都互相理解”的强行圆满来解决问题,直到影片结尾,林小宇也没有正式喊张卫国“爸爸”,只是在运动会上看到张卫国举着相机给他拍照的时候,偷偷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这样的处理方式刚点映的时候曾引发小规模争议,有观众觉得“结局不够圆满”,但更多观众认为这样的设计才更真实,家庭关系本来就不是靠某个仪式就能完成的转变,彼此接纳的过程本身就比结果更重要。对比近几年同类型的家庭片,要么刻意制造极端矛盾制造话题,要么强行大团圆消解现实重量,《给自己找个爸爸》的“不刻意”反而成了它最特别的地方。
从市场表现来看,这部影片的走热也给中小成本影视创作者提供了新的思路:近几年家庭题材的创作一直陷入误区,要么是围绕“学区房”“升学”“婆媳矛盾”这些已经被拍烂了的话题制造焦虑,要么是走温情治愈的套路,把所有家庭矛盾的解决都归结为“爱与理解”,反而忽略了普通家庭里最真实的细碎情绪。《给自己找个爸爸》的制作成本不到3000万,宣发费用也只有同期商业大片的十分之一,完全靠观众的口碑实现排片率从上映首日的8.7%涨到第三周的27.4%,这恰恰说明,观众从来不是不喜欢现实主义题材,而是不喜欢悬浮的、站在制高点说教的现实主义。有院线经理透露,这部影片的购票人群里,30岁以上的女性占比超过60%,很多都是看完之后二次购票带家人来看,这种“带长辈观影”的消费趋势,也是近几年电影市场里很少见的现象。
目前影片还在上映中,社交平台上关于剧情的讨论还在不断发酵:有人在讨论如果自己是林小宇,会不会接受妈妈再婚;也有已经重组家庭的网友分享自己和继子女的相处日常;还有不少观众呼吁,希望以后能多一些这种站在孩子视角看待家庭关系的作品,不用刻意煽情,也不用强行教育,只要把真实的生活拍出来就足够。目前还没有传出该片要拍续集的消息,不过有出品方人士透露,后续可能会推出和影片相关的短纪录片,专门记录那些参与前期采访的单亲家庭的现状,给更多有类似困扰的家庭提供参考。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这部影片带来的思考或许远不止于剧情本身,毕竟关于“家庭应该是什么样”,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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