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女性题材新片《十个月》票房破210亿韩元引热议

2022年上映的韩国电影《十个月》近日因“20-39岁女性观众占比超78%”的市场数据重回公众视野，这部总制作成本仅35亿韩元的中小成本影片，最终以213亿韩元的本土票房成绩，成为同年度投入产出比最高的现实题材作品。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观影笔记里反复提到“没有狗血的意外怀孕套路”“看到了最真实的普通女性困境”，甚至有韩国院线经理在采访中透露，该片最初仅拿到127块银幕的排片，完全依靠女性观众的口口相传，排片占比在上映第三周逆势上涨至18%，这种完全靠观众反向推动排片的情况，在韩国近几年的中小成本影片中几乎是独一份。

不同于常见的孕期题材作品将叙事重点放在婚姻关系或家庭矛盾上，《十个月》的故事从28岁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崔未来的一次常规体检切入。作为项目组里唯一的女性核心开发人员，她刚拿到团队筹备两年的游戏上线立项通知，正准备租下更大的公寓把同居了三年的男友接过来，却在体检报告里看到了“妊娠8周”的诊断结果。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立刻出现的“救赎式”求婚，男友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要不我们先把婚礼办了”，而她盯着电脑里刚改完第三版的游戏交互方案，第一句话是“那项目上线的庆功宴我是不是不能喝酒了”。

整部影片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反而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堆叠出普通人在意外面前的真实反应：项目组得知她怀孕的消息后，先是客套地说“你可以多休息”，转头就把她手里的核心工作分给了刚入职的男同事；母亲专程从老家赶来照顾她，进门第一句话是“你这工作天天熬夜本来就对孩子不好，要不干脆辞职”；之前谈好的公寓房东听说她怀孕，立刻以“怕孩子在墙上乱画”为由涨了20%的租金。导演南宫善在剧本筹备阶段采访了37位有类似经历的职业女性，其中超过6成受访者都提到，怀孕后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所有人生规划都被突然打乱的失控感”，这些真实的经历最后都被拆解成了影片里的细碎情节。

饰演女主角崔未来的演员崔成恩此前多以叛逆少女的角色出现在大银幕上，这次为了贴合角色状态，她特意跟着游戏公司的开发人员实习了一个月，还故意减少了皮肤管理的频次，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更接近长期熬夜加班的上班族。很多观众印象最深的一场戏是她在公司停车场的车里偷偷哭，哭到一半收到项目组的信息说游戏出了bug，她抹了把脸就抱着电脑往公司跑，连口袋里的叶酸掉了都没注意到。没有夸张的表情，也没有大段的台词，只是扶着车门蹲下来捡药的时候指尖微微发抖的细节，就把那种“不敢崩溃也不敢停下来”的情绪传递得淋漓尽致，她也凭借这个角色拿到了当年韩国电影大钟奖的最佳女主角提名。

不少观众会把《十个月》和此前引发热议的《82年生的金智英》做对比，和《82年生的金智英》集中展现女性在社会结构中面临的系统性困境不同，《十个月》的切口更小，也更聚焦于个体的选择困境——它没有批判任何一个角色，男友虽然不够成熟但也在学着照顾她，公司领导的调整本质上也是怕项目出问题，母亲的念叨更是出于担心。影片没有给出“应该辞职回家”或者“应该坚持工作”的标准答案，甚至到最后都没有交代女主角到底有没有留下孩子，只是拍了她坐在医院候诊区，手里拿着产检单，盯着手机里团队发来的“bug已经修好”的消息，突然笑了一下的镜头。

近几年韩国的女性题材作品正在逐渐脱离“卖惨”的创作惯性，从《女警》《逃走的女人》到《下一个素熙》，越来越多的创作者不再执着于塑造完美的受害者形象，也不再强行给出大快人心的爽文结局，而是更愿意展现普通人在困境里的挣扎与犹豫。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2023年发布的题材报告显示，现实题材女性影片的观众忠诚度已经连续三年超过爱情片，其中中小成本作品的平均票房回报率是同级别商业片的1.8倍，《十个月》的成功恰恰印证了这一趋势——观众想要看的不是悬浮的女性神话，而是真正能照进自己生活的故事。

目前该片已经被日本、法国等多个国家买下翻拍版权，不少国内观众看完资源后也在社交平台讨论，如果这个故事放到国内的语境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情节走向：会不会有婆婆立刻上门催生，会不会公司直接劝辞，会不会有亲戚轮番来做思想工作。也有观众提到，其实不管在哪个国家，普通女性面临的困境本质上都是相似的，只是大家习惯了在影视剧中看到非黑即白的选择，却忘了现实里更多的是像崔未来那样，拿着产检单站在医院走廊，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的普通人。至于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或许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