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半年流媒体平台的播放数据里,中小成本惊悚片的表现格外亮眼,其中2019年上映的《准备好了没》再度翻红,多次登上平台热搜榜,相关话题讨论量突破2亿。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二刷、三刷的截图,有人调侃“每一次看都觉得格蕾丝的婚纱简直是年度最惨道具”,也有人反复讨论结尾那场荒诞的爆炸戏到底藏了多少隐喻。和传统惊悚片靠jump scare(突然惊吓)吸引观众不同,这部作品把黑色幽默、阶级讽刺和家庭伦理元素拧在了一起,完全跳脱了同类作品的叙事套路。有影评人统计,近三年北美地区中小成本惊悚片的票房回报率平均能达到300%,而《准备好了没》当年以600万美元的制作成本,拿下了近5800万美元的全球票房,回报率几乎是行业均值的3倍,足以证明这套混搭打法的市场接受度。
很多观众第一次看片时,都会被女主角格蕾丝的身份带入:一个从小在寄养家庭长大的普通女孩,好不容易嫁给了心仪的男友阿历克斯,对方还是顶级游戏豪门勒多马斯家族的继承人,怎么看都是灰姑娘嫁入豪门的爽文剧本,直到婚礼当晚家族长辈拿出那盒传统桌游,故事的走向才急转直下。所谓的“新婚传统”根本不是什么温馨的家庭游戏,而是一场持续到黎明的猎杀对局——抽到“捉迷藏”卡牌的格蕾丝,要在天亮前躲过整个家族的追杀,才能真正成为家族的一员。有观众在影评里写道:“前半小时还在羡慕新娘嫁给了爱情,后半小时已经在替她考虑怎么跑得更快,这种反差感比单纯的恐怖镜头更抓心。”勒多马斯家族信奉的契约诅咒让这场猎杀变得合理又荒诞,有人持枪有人拿弩,甚至还有年迈的长辈拎着斧头参加,看似庄严的家族仪式,处处透着滑稽的割裂感。
作为全片的核心角色,萨玛拉·维文饰演的格蕾丝完全打破了惊悚片女主角“柔弱待救”的刻板印象。婚纱被划破后她直接撕掉裙摆赤脚跑,被管家抓住时能抢过对方的枪反击,哪怕中途受伤也没有陷入崩溃大哭的状态,全程智商在线,知道利用豪宅的复杂地形躲开追踪,甚至反过来给追杀者设下陷阱。导演马特·贝蒂内利-奥尔平后来在采访里透露,选角时特意没有找传统意义上的“柔弱型女演员”,萨玛拉身上那种带着粗糙感的韧劲,刚好符合格蕾丝从普通女孩蜕变为反抗者的特质。有观众对比过同类型“大女主”惊悚片的角色塑造,2020年的《隐形人》里女主角的反抗更多是围绕亲密关系暴力展开,而格蕾丝的反抗从一开始就对准了整个父权结构下的豪门家族,她要对抗的不只是几个拿武器的追杀者,而是传承了几十年的畸形家族规则和阶级偏见。
不少观众看完片后印象最深的,反而不是紧张的猎杀过程,是勒多马斯家族各怀鬼胎的成员状态:有始终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大家长,有表面优雅实则阴狠的婆婆,有整天酗酒对家族规则充满怀疑的小叔子,还有连枪都拿不稳、全程在拖后腿的姑母。这场猎杀戏更像一面放大镜,把豪门光鲜外壳下的自私、虚伪、懦弱全都照了出来:有人根本不相信所谓的诅咒,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地位才参与猎杀;有人明明对规则充满不满,却不敢反抗长辈的命令,只能被迫成为加害者;甚至还有年幼的孩子,都被家族教育要拿起武器伤害陌生人。之前有社会学学者在分析影视中的阶级叙事时特意提到过这部电影,它没有直白地喊出“阶级对立”的口号,却用一场荒诞的游戏,把上层阶级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可以漠视一切规则的本质,用极具戏剧化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随着影片热度的回升,网上也出现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结尾所有家族成员集体爆炸的情节太过儿戏,削弱了前面铺垫的紧张感;也有人觉得这个荒诞的收尾刚好契合全片的黑色幽默基调,所谓的诅咒最终反噬了信奉它的人,本身就是最尖锐的讽刺。其实主创团队一开始准备了三个不同的结局,有格蕾丝被家族抓住的暗黑版,也有警察赶到制止杀戮的常规版,最后才选定了现在这个看似离谱的爆炸结局。编剧在后来的评论音轨里解释,他们不想拍一个“受害者成功逃出生天”的传统爽片,也不想走全员悲剧的沉重路线,用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让整个腐朽的家族自行毁灭,反而更符合故事的内核——那些被上层阶级奉为圭臬的规则和信仰,本质上就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最近有消息传出,《准备好了没》的翻拍版已经在筹备中,预计会改编成符合东亚文化背景的故事,不少网友已经开始讨论本土版要怎么调整设定,是保留豪门游戏的框架,还是融入更多本土化的民俗元素。也有观众翻出了近年同类型的混搭惊悚片,比如把密室逃生和阶级讽刺结合的《密室逃生》系列,把恐怖元素和家庭伦理结合的《遗传厄运》,这类作品不再靠血浆和惊吓镜头博眼球,而是试图在类型框架里加入更多对社会现象的观察。从市场反馈来看,观众已经逐渐对单纯的感官刺激审美疲劳,能够在娱乐性之外提供更多讨论空间的惊悚片,显然拥有更长久的生命力。也有人开始好奇,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多类似的作品,把看似不相关的元素和惊悚类型结合,挖出更多新的创作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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