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惊悚片《防空洞》成黑马 叙事创新引观众热议

暑期档向来是商业大片的必争之地，而今年一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制作成本不足3000万的国产惊悚片《防空洞》却意外突出重围，上映7天票房突破1.2亿，淘票票开分8.3，猫眼想看人数连续一周排在新片榜前三。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的观影票根，甚至有人特意二刷寻找片中隐藏的细节伏笔，在动辄投资过亿的工业大片挤压下，中小成本惊悚题材能够拿到这样的市场表现，已经超出了行业此前的普遍预期。有院线经理透露，《防空洞》的排片占比从首映当天的8.7%已经攀升到了19.4%，黄金场次的上座率维持在60%以上，观众的自发口碑传播正在成为这部影片票房增长的核心动力，也让行业看到了本土惊悚题材的开发潜力。

不同于常见的惊悚片靠jump scare（跳跃式惊吓）刺激观众的套路，《防空洞》把故事背景放在了上世纪90年代的北方工业小城，男主林默为了寻找失踪的父亲，意外进入了家属区下方废弃多年的防空洞，在狭窄幽暗的空间里，他不仅遇到了同样在寻找亲人的其他三位陌生人，还逐渐发现了防空洞深处隐藏的，跨越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整部影片超过70%的戏份都在密闭的防空洞内拍摄，主创团队没有刻意制造突兀的恐怖音效，反而靠昏暗的灯光、通道里逐渐迫近的脚步声、墙面若隐若现的旧标语这些细节烘托压抑的氛围，有观众在影评里写到“全程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直到结束才发现手心全是汗，不是被吓得跳起来的那种恐惧，是从后背一点点渗上来的凉意”。

片中四位主角的设定也跳出了传统惊悚片的工具人套路，饰演男主林默的青年演员章宇这次没有走以往的硬汉路线，把一个从小对父亲有隔阂、在寻找真相过程中逐渐和解的普通工人形象刻画得极具层次感，他在防空洞里看到父亲当年留下的工作笔记那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只靠红了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就把复杂的情绪传递得十分到位。另外三位被困者的身份也各有伏笔：退休的防空洞管理员、当年事故家属的女儿、想拍城市探险视频的网红博主，四个人从互相猜忌到被迫合作，每个角色的选择都符合自身的行为逻辑，没有为了推进剧情刻意制造降智情节，这种把人物弧光和惊悚叙事结合的处理方式，也让观众在紧张的剧情之外，能感受到普通人在绝境里的复杂人性。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后都表示，最意外的是《防空洞》没有停留在单纯的恐怖叙事层面，剥开惊悚的外壳，整个故事其实是对过去时代的回望。防空洞里保留的旧饭盒、印着出厂编号的工具、墙上贴着的老电影海报，这些充满时代感的道具，其实都在串联起当年那段被人遗忘的往事：九十年代工厂改制时期，几个工人为了保护公共财产在防空洞里意外遇险，相关的消息却因为各种原因被压了下来，直到二十年后几个后人的闯入，才让当年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有影评人指出，这种把年代记忆和惊悚类型结合的创作方式，其实是国产惊悚片的一次有效尝试，此前不少同类型影片都把故事放在架空的背景里，悬浮的设定很难让观众产生代入感，而《防空洞》把虚构的惊悚故事和真实的时代背景结合，反而让整个故事的说服力强了很多。

我们特意对比了近三年上映的国产惊悚片数据，2021年到2023年，国内一共上映了37部惊悚题材影片，平均票房不足2000万，其中超过80%的影片评分都在5分以下，观众吐槽最多的点集中在“剧情俗套”“结尾强行用幻觉解释”“为了吓人而吓人”，整个题材已经陷入了创作瓶颈，甚至不少观众一听到国产惊悚片就自动打低分。而《防空洞》目前豆瓣评分稳定在7.2分，是近五年评分第二高的国产惊悚片，它的成功其实也给行业提供了新的思路：惊悚题材不一定非要靠怪力乱神制造冲突，把故事扎根在真实的生活和情感里，同样能拍出有质感的内容。目前已经有多家影视公司宣布正在开发类似的现实向惊悚项目，或许这部影片的爆火会成为本土惊悚题材转型的一个拐点。

当然《防空洞》也并非没有争议，上映以来就有不少观众提出质疑，认为影片后半段的和解桥段过于刻意，削弱了前半段积累的惊悚氛围，还有人觉得结尾的开放式处理太过含糊，很多伏笔没有得到明确的解释。针对这些讨论，导演李然在最近的路演里也做出了回应，他表示自己在创作的时候，本来就没想拍一个纯粹的爽片，防空洞在故事里本来就是一个承载记忆的符号，里面的恐惧来源从来都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而是人们不愿意面对的过往，至于留下的那些没有解释的细节，也是想给观众留出更多的解读空间，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给故事补上结局。目前影片还在热映，相关的讨论也还在持续，对于喜欢现实主义题材和惊悚类型的观众来说，这部作品确实是近期不容错过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