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爱情片《寻爱》票房破亿 现实议题引发观众讨论

进入2024年下半年，内地电影市场的爱情题材赛道逐渐走出“悬浮套路”的困境，多部聚焦普通人情感困境的影片接连跑出票房黑马，其中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制作成本仅3000万的《寻爱》表现最为抢眼。上映12天累计票房突破1.1亿，猫眼想看人数从上映前的不足5万涨到如今的27万，票务平台评分稳定在9.2分，豆瓣开分7.8，成为同档期口碑与票房倒挂最明显的作品。不少院线经理透露，该片首日排片仅占比3.7%，后来凭借观众的自发“安利”连续七天实现排片逆跌，目前全国不少城市的黄金场场次占比已经涨到18%，上座率连续三天超过同档期的进口大片。这种不靠营销靠口碑出圈的走势，和2023年的《宇宙探索编辑部》《我爱你！》等小众现实题材作品的市场路径高度相似，也侧面印证了普通观众对于“接地气”情感故事的需求正在快速提升。

和市面上常见的“一见钟情+误会分手+破镜重圆”的标准化爱情片叙事不同，《寻爱》的故事主线几乎没有设置强戏剧冲突，全程围绕32岁的北漂设计师陈默的生活展开：春节回家被父母安排了七场相亲，回到北京后和交往三年的男友因为“要不要回老家定居”的问题爆发争吵分手，之后一边应付公司的裁员危机，一边在朋友的介绍下接触不同的相亲对象，过程中遇到过条件匹配但毫无共同话题的本地男士，也遇到过同样漂泊在外、观念契合却不敢给出承诺的同行，最终她没有选择观众预想中的“完美结局”，而是辞掉了北京的工作，去南方一座小城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故事的最后一幕停留在她在新城市的工作室落地窗前接到母亲的电话，笑着说“我现在挺好的”。有观众在短评里写下“终于有一部爱情片不把‘找到另一半’当成人生的唯一答案”，这条评论获得了超过12万的点赞，甚至有不少观众特意买票去看，就是为了支持这种“不制造焦虑”的叙事。

该片女主角的扮演者张雪此前大多出演都市剧中的“女强人”配角，这次在《寻爱》里几乎全程素颜出镜，服装大多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起球的针织衫，包里永远塞着没吃完的半块面包和改了无数版的设计稿，挤地铁的时候会因为被踩了鞋和人争执，加班到凌晨的时候会坐在楼道里哭，完全没有以往爱情片里女主角的“光环”。导演李航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当初选角的时候拒绝了好几位主动想来试镜的流量演员，就是觉得“她们的生活里没有挤过地铁合租的经历，演不出那种漂泊的疲惫感”，张雪为了这个角色特意去互联网公司上了一个月的班，每天和普通员工一起打卡通勤，甚至在片场都很少用化妆师，很多镜头都是直接用原生皮肤状态拍摄。这种“去滤镜化”的人物塑造，也让很多观众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不少人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看电影时拍到的画面，说“女主角加班的样子和我昨天熬夜改方案的时候一模一样”。

影片里最具争议的情节，是陈默最终没有和任何一位男性角色走到一起，甚至在结局里连暧昧对象都没有出现，这种设计在上映初期引发了不小的讨论，有观众觉得“既然叫《寻爱》，最后没找到爱是不是跑题了”，也有观众认为“她最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其实就是找到了爱”。针对这种争议，编剧刘佳在首映礼上回应，自己创作这个故事的初衷，就是想打破“爱情片必须有圆满爱情结局”的固有思维，“我们总说寻爱，其实寻找的不一定是某一个人，也可以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是一种让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这也是爱的一部分”。这种对“爱”的广义解读，恰恰是《寻爱》和以往同类型作品最大的区别，过往的国产爱情片往往把“爱”窄化为男女之间的情爱，很少关注个体的自我认同与成长，这种创作视角的转变，也是近年来现实题材爱情片的重要发展趋势。

值得注意的是，《寻爱》的观众画像里，25-35岁的女性观众占比超过68%，其中三四线城市的观众占比达到42%，这个数据和以往爱情片主要受众集中在一二线城市的特征有明显区别。业内分析人士认为，这种受众分布的变化，本质上是因为该片触及了当下普遍存在的“婚恋焦虑”痛点，不管是在大城市漂泊的年轻人，还是在小城市生活、被家人催婚的群体，都能在角色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和《消失的她》《孤注一掷》等靠话题营销引爆市场的作品不同，《寻爱》的传播几乎全靠观众的自发分享，小红书上相关笔记数量超过17万条，抖音上相关话题播放量突破23亿，很多观众都是看到身边朋友的推荐才走进影院，这种“熟人社交”式的传播路径，也是小成本影片破圈的典型特征。

目前《寻爱》的票房走势依然保持稳定，有业内预测其最终票房可能会突破2亿，对于一部没有头部主创加持的小成本爱情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不过也有评论指出，该片的叙事还是过于平淡，部分情节的衔接不够流畅，比如女主角突然决定辞职去南方的转变缺少铺垫，父母态度的转变也略显突兀，这些都是作品存在的不足。但不可否认的是，《寻爱》的出圈给当下的国产爱情片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不用刻意制造狗血冲突，不用堆砌浪漫桥段，只要真实地呈现普通人的生活困境与情感选择，依然能获得观众的认可。至于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同类型的作品出现，这种“反套路”的爱情叙事会不会成为新的创作潮流，还需要市场给出进一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