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内少有的聚焦青少年失足问题的现实主义影片,《青涩记忆》上映至今始终占据着社交平台相关话题的讨论前列,不少家长看完影片后在购票平台留下千字长评,坦言“像看到了自己家的影子”。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最初的排片占比不足5%,但凭借观众的口碑自发传播,上映第三周排片已经逆势上涨到12.7%,场均上座率甚至超过了同期上映的多部商业大片。这种“小成本现实题材靠口碑逆袭”的市场表现,其实也侧面反映出观众对于贴近真实生活的现实主义作品的需求正在持续上涨,相比起悬浮的青春爱情故事,这种不回避问题、不美化矛盾的作品,反而更能触发大众的情感共鸣。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刻意制造戏剧冲突的创作思路不同,《青涩记忆》的故事几乎没有设计太多离奇的转折,四个出身不同家庭的少年,原本都有着各自的人生轨迹:品学兼优的高中生姜林一直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最大的爱好是研究天文,原本已经拿到了全国奥赛的参赛资格;家境普通的许浩性格内向,最大的心愿是毕业后能学一门汽修手艺,帮家里减轻负担;还有父母做生意家境优渥的赵鹏,以及跟着奶奶生活的留守儿童陈亮。四个原本交集不多的少年,却因为各自家庭出现的问题,先后陷入了情绪的困境,最终因为一次偶然的接触走到了一起,在网络游戏中寻找情绪的出口,一步步滑向了错误的边缘。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都表示,最让人感到压抑的,恰恰是故事里“没有绝对的坏人”。姜林的父母望子成龙,为了给他创造好的学习条件拼命工作,却完全忽略了孩子的心理需求,甚至在姜林提出想要参加天文社团的时候,直接撕了他的观测笔记,觉得是“不务正业”;许浩的父母常年因为钱的问题争吵,每次吵架都会把“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早就离婚了”挂在嘴边,让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家里的负担;赵鹏的父母忙着做生意,只会用零花钱补偿对孩子的陪伴缺失,就连家长会都从来没有出席过;陈亮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奶奶年纪大了根本管不住他,连他有没有去上学都不知道。这些家长的行为放在现实生活中其实非常常见,很多人甚至觉得“都是为了孩子好”,但恰恰是这些自以为是的“付出”,变成了压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并没有把青少年犯错的原因全部推给家庭,而是用了大量的细节展现少年们在成长过程中的迷茫与挣扎。姜林第一次逃学去网吧之后,曾经在学校门口徘徊了整整两个小时,想要进去上课又害怕老师批评,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许浩本来已经找到了一份兼职的工作,想要靠自己的努力攒学费,却因为父母吵架的一通电话,又回到了网吧逃避现实。导演在采访中曾经提到,创作这部影片的时候,团队走访了十几个有过失足经历的青少年,这些细节全部来自真实的采访记录,“我们不想拍一个说教味的故事,只是想把这些孩子曾经走过的弯路摊开给大家看,让更多家长知道,孩子的成长从来不是只有成绩这一个评判标准”。
从创作维度来看,《青涩记忆》其实也为国内现实题材青少年影片提供了新的创作思路。过往不少同类作品要么偏向于过度煽情,要么就是充满了说教意味,反而容易让观众产生抵触情绪,而《青涩记忆》全程采用了近乎纪录片的拍摄手法,没有太多刻意的bgm渲染,也没有设计狗血的冲突桥段,就连四个少年最终的结局也没有做刻意的“洗白”或者“升华”:姜林因为参与入室盗窃被警方抓获,奥赛资格自然被取消,父母直到拿到拘留通知书的时候,才知道孩子已经逃学了三个多月;许浩因为在网吧和人发生冲突受伤,落下了终身残疾;赵鹏被父母送去了国外读书,临走前都没有等到父母来看守所接他;陈亮则回到了老家,继续跟着奶奶生活,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这种不刻意圆满的结局处理,反而让整个故事的力量感更强,也让观众看完之后有更多的反思空间。
目前该片在豆瓣的评分已经涨到了7.8分,在同类型国产影片中属于上游水平,甚至有不少教育部门已经把该片列为了家庭教育推荐观看影片,组织家长和孩子共同观影。有影视行业评论员指出,过去很多人觉得现实题材影片没有市场,只能拿奖赚口碑,很难获得商业回报,但《青涩记忆》的票房破亿已经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只要内容足够扎实、能够真正触达观众的情感痛点,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同样能在市场上获得一席之地。而随着《青涩记忆》的出圈,接下来几年国内的现实主义青少年题材作品很可能会迎来一轮创作热潮,如何在保证内容真实的同时避免同质化,也成了创作者需要思考的问题。
不过围绕影片的讨论也并非全是正面声音,有部分观众认为,影片对于网络的负面描写有些过于刻意,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是网络游戏导致的,忽略了背后更深层次的社会原因;也有教育学者提出,影片对于失足青少年的后续帮扶描写太少,容易让观众产生“一旦犯错就没有回头路”的误解。这些争议也让这部影片跳出了普通娱乐产品的范畴,变成了一个大众讨论家庭教育、青少年成长问题的公共载体,或许这才是现实题材作品真正的价值所在,毕竟好的作品从来不是给观众提供标准答案,而是抛出问题让所有人一起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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