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年华语惊悚片市场中,台产作品始终靠本土化民俗元素占据稳定份额,2023年上线的《化劫》便是其中极具话题性的一部,上线首周便登上中国台湾地区流媒体播放量榜首,在内地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也突破2亿次。不同于多数同类型作品将主要矛盾集中在“人鬼对立”上,这部改编自同名热门灵异小说的影片,从开篇就把“执念才是真正的劫”作为核心冲突点,跳脱了传统惊悚片靠音效、 jump scare 制造恐惧的固化逻辑。不少观众在影评平台留言表示,看完影片最难忘的不是突然出现的恐怖画面,而是角色被欲望裹挟着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过程,这种“人比鬼可怕”的设定,也让该片在同期上映的惊悚片中走出了差异化路线。有业内影评人指出,台产惊悚片近些年的创作方向正在从“追求感官刺激”转向“挖掘人性阴暗面”,《化劫》正是这种创作趋势下的典型产物,它既保留了本土民俗的辨识度,又加入了更能引发大众共鸣的现实情绪,这也是其能突破圈层传播的重要原因。
影片的故事切口选在了大众熟悉的民间“收惊”习俗上:高中生王舒雅意外流产后身体虚弱,家人为了帮她找回精气神,特意找了宫庙的法师做法,没想到却因为操作不当引来了邪灵附体,整个家族的命运也随之被拖入了未知的漩涡。这里的改编没有照搬原著中过于玄乎的设定,而是特意加入了普通人对民俗仪式的“认知偏差”——舒雅的家人既不了解宫庙资质,也不清楚做法的禁忌,只是抱着“有病乱投医”的心态盲目尝试,这种贴近现实的行为逻辑,也让后续的悲剧有了更扎实的现实根基。片中出现的“化劫”概念也并非完全虚构,其内核来源于闽南地区流传已久的“补运、消灾”民俗传统,创作团队在前期筹备时特意走访了多位当地民俗从业者,对仪式流程、法器用途都做了符合现实的还原。这种半写实的处理方式,让不少熟悉相关民俗的观众在观看时产生了更强的代入感,也让影片的恐怖氛围跳出了虚构的故事框架,多了一层贴近生活的真实感。
演员选择上,《化劫》没有选用流量艺人,而是集结了一批在台湾影视圈深耕多年的实力派演员,其中饰演法师曾文正的黄腾浩,是首次尝试这类民俗题材作品。为了演好角色,黄腾浩提前两个月跟着专业人士学习相关仪式的手势和咒语,拍摄期间甚至因为过于投入,多次出现“入戏太深”的情况。而饰演被邪灵附体的王舒雅的新生代演员雷嘉汭,更是为了呈现出角色被附体后的扭曲状态,特意去观察了不少精神疾病患者的行为细节,片中几场无实物表演的邪灵冲撞戏份,她全程不用替身,所有扭曲的肢体动作和狰狞的表情都是亲自完成,拍摄结束后甚至因为肌肉过度拉伤休养了一周。也正是因为演员的生活化表演,让这个原本悬浮的灵异故事有了真实的情感支撑,不少观众表示,看到舒雅被附体后依然想保护家人的片段时,甚至忘了这是一部惊悚片,只感受到了普通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感。这种将情感内核放在恐怖元素之前的处理方式,也让《化劫》跳出了惊悚片“重场面轻情感”的通病。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不同,《化劫》里没有绝对的“正邪对立”:看似作恶多端的邪灵,生前是被校园霸凌致死的学生,积累的怨气迟迟无法消散才会四处附体;而打着“化劫”旗号的法师,实则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借助处理邪灵的机会提升自己在宫庙的地位;就连原本善良的王舒雅,在被附体的过程中也逐渐被内心的执念影响,开始怨恨当初让自己意外怀孕的男友。这种“全员灰色”的人物设定,也让影片的冲突变得更加复杂,观众无法简单地站在某一方的角度评判对错,反而会在不同角色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有观众在看完影片后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感受:“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劫’,求而不得的欲望、放不下的遗憾,这些执念如果没办法化解,其实比所谓的邪灵更可怕”。这种对人性的深度探讨,也让《化劫》的受众不再局限于惊悚片爱好者,不少平时不看恐怖题材的观众,也会因为相关的情感话题讨论走进影院。
当然,《化劫》上映后也引发了不少争议,部分观众认为影片的民俗元素和剧情的融合不够顺畅,后半段的情感落点削弱了惊悚片应有的恐怖感,甚至有原著粉丝表示,改编后的版本删掉了原著中不少高能恐怖情节,反而加入了太多家庭情感戏份,有点“不伦不类”。但也有观众认为,这种弱化恐怖感、强化情感内核的改编,反而让华语惊悚片找到了新的创作方向——毕竟纯粹的感官刺激总会让观众审美疲劳,而结合本土文化、探讨大众普遍情绪的作品,才能有更长久的生命力。从市场数据来看,《化劫》最终在全亚洲范围内收获了超120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对于一部成本不足200万美元的中小成本惊悚片来说,这个表现已经远超行业预期。而它在流媒体平台的长尾播放量也持续走高,上线半年后依然排在台湾地区惊悚片播放榜的前三位,足以说明观众对这类创新型民俗惊悚片的认可。
值得注意的是,近些年类似《化劫》这类结合本土民俗的惊悚片正在逐渐成为华语恐怖题材的创作主流,前有《咒》《馗降:粽邪2》等作品打开市场,后有不少同类型项目正在筹备中。这类作品的共同特点是,不再刻意模仿欧美、日式惊悚片的创作套路,而是扎根于本土的民俗传说和文化背景,讲属于中国人自己的恐怖故事。而《化劫》的成功,也给后续的创作者提供了新的思路:优秀的惊悚片从来不是靠堆砌恐怖元素取胜,而是要让观众在恐惧之外产生情感共鸣,感受到故事背后对人性的思考和对现实的关照。如今随着观众对内容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未来民俗惊悚片还能有哪些新的突破,是否会出现更多兼顾恐怖感和情感内核的作品,也成了业内和观众共同关注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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