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去的中秋国庆档,除了视效大片、温情献礼片占据主流院线票房榜外,一部中小成本青春喜剧《佛系迎新小队》意外跑出了不错的口碑曲线,在购票平台的评分稳定在8.2分,超过同期上映的三部同类型影片,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自发晒出票根和观后感悟,“完全没想到校园题材还能拍出新鲜感”“终于不是狗血早恋加复读的老套路了”的评价占比超过热评的60%。不同于过往青春片总爱把“燃”“拼搏”“逆袭”当成核心情绪点,这部作品从“反内卷”的当代年轻人心态切入,把高校开学季的迎新工作拍出了轻喜剧特有的松弛感。有院线经理透露,这部作品最初的排片占比仅为2.1%,靠着场均人次和口碑发酵,排片占比在上映第五天已经涨到了7.8%,属于典型的“观众用脚投票”跑出的黑马作品,也让行业看到了小成本青春题材依然有稳定的受众基本盘。
要理解这部作品的讨巧之处,得先回到它的核心设定本身:南方某大学文学院的学生会迎新工作陷入僵局,原本负责迎新的骨干队伍因为要参加省级赛事集体请假,临时被抓来凑数的四个成员,全是出了名的“佛系”选手——不爱出风头的外联部边缘成员、挂了两门选修课只想蹲宿舍补觉的中文系老生、刚保研成功只想摸鱼等毕业的研究生学姐,还有一个因为误选了实践课不得不来凑时长的社恐美术生。四个人被赶鸭子上架组成了迎新小队,从一开始打算“随便应付完任务就行”,到最后阴差阳错解决了新生报到的各种突发状况,整个过程没有喊口号式的成长,也没有强行制造的矛盾冲突,所有笑点都来自真实的校园生活细节。有已经毕业的观众在评论里感慨,“这才是真实的大学学生会状态,大部分人既不是精英也不是刺头,就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做事,遇到问题也会先想怎么摸鱼混过去,最后反而歪打正着把事办了”,这种接地气的真实感,恰好击中了观众对悬浮青春片的审美疲劳点。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里的几个核心角色,几乎完全跳开了以往校园片的人物模板:没有永远光鲜亮丽的学生会主席,也没有故意针对主角的反派,就连出现的几个新生角色,也各有各的鲜活——有拖着三个大行李箱、还带着家里养的仓鼠来报到的东北姑娘,有因为怕生躲在帐篷后面不敢去登记的社恐新生,还有刚到学校就想转专业、拉着学姐问了半小时转专业流程的理科生。饰演男主角的演员陈默此前大多出演网剧里的配角,这次第一次担当电影主演,把那种“不想惹事但又不得不扛事”的纠结感演得十分自然,导演在采访里也提到,选角时没有找自带流量的偶像演员,就是希望角色能有普通大学生的“糙感”,“不用时刻都好看,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跑前跑后出汗弄乱的头发,这些细节比完美的妆容更重要”。这种选角思路也获得了观众的认可,不少人评论说“终于看到演员演大学生不像在演偶像剧了,连穿的洗得发白的院服都和我当年的一模一样”。
从剧情编排来看,《佛系迎新小队》没有设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所有的故事冲突都集中在开学报到的短短三天里:迎新点的帐篷被大雨吹翻、新生走错了校区找不到报到点、有家长担心孩子住宿条件不好要在宿舍打地铺、学校的迎新系统临时崩溃大家只能手写登记……这些几乎每个上过大学的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的小事,被用轻喜剧的方式串联起来,没有刻意放大矛盾,也没有强行升华主题,主角四人组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充满了“佛系”感:帐篷塌了就先找附近的便利店借遮阳伞凑合用,新生找不到校区就骑着共享单车去接,系统崩了就几个人分工手写登记,甚至还在迎新点摆了个免费供家长休息的板凳区,反而比往年按部就班的迎新工作收获了更多好评。有影视行业评论人指出,这种“去戏剧化”的创作思路,其实是近两年青春题材创作的新趋势,创作者不再执着于给角色套上强烈的戏剧冲突,而是从当代年轻人的日常情绪里找共鸣点,反而更容易获得观众的认可,今年以来上映的几部中小成本青春片能获得好口碑,基本都走的是这种“小而美”的真实路线。
当然,影片也并非没有争议,有观众认为剧情过于平淡,全程没有什么高潮,看完之后留不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也有人觉得“佛系”的设定只是个噱头,到最后还是落入了“主角团最后获得成长认可”的套路里,甚至有人直接评价“就是把几个短视频段子凑成了长片,没什么技术含量”。对于这些争议,导演在路演时也给出了回应,称自己拍摄这部影片的初衷本来就不是想拍多么深刻的故事,“就是想记录一下普通大学生最真实的生活状态,不是所有人的青春都要轰轰烈烈,大部分人的大学时光,就是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组成的,有想要摸鱼的时刻,也有偶尔认真起来的时候,这些不完美的部分,才是青春最真实的样子”。这种坦诚的回应也获得了不少观众的理解,毕竟在当下快节奏的生活里,能有一部不用费脑、看完让人觉得轻松的作品,本身就已经满足了很多观众的观影需求。
截至目前,《佛系迎新小队》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8000万,对于一部成本不足2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甚至有不少观众开始呼吁片方拍续集,想看这个“佛系小队”之后在校园里还会遇到什么故事。不过片方目前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续集计划,有业内人士分析,这部影片的成功,其实给行业提了个醒,不用总盯着大IP、大制作,只要能找准当代观众的情绪共鸣点,把普通人的生活拍得真实有趣,小成本作品同样能在市场上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至于这种“佛系叙事”会不会成为接下来青春片的新潮流,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毕竟观众的口味永远在变,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些悬浮的、脱离真实生活的青春故事,已经越来越难获得观众的认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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