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各大流媒体平台悄悄冲上前排播放量的小众喜剧《今夜老公不在家》,靠着网友自发的二创剪辑和口口相传,硬生生从一批大制作院线片的夹击中杀出了存在感。不少观众看完之后跑到豆瓣评论区感慨,本来只是想找一部不用动脑子的下饭短剧,没想到居然挖到了戳中当代已婚女性情绪的宝藏,截至发稿,该片的豆瓣评分已经从开分的6.8涨到了7.2,其中超过六成观众给出了四星及以上评价,这样的口碑走势在国产小成本喜剧里并不常见。对比近几年国内都市爱情喜剧要么走悬浮甜宠路线,要么硬挠咯吱窝的尴尬创作现状,这部没有流量主演、宣发经费有限的片子,反而摸到了普通都市女性生活的真实脉络。
很多人冲着片名里的噱头点进来,本来以为会是俗套的出轨抓马或者暧昧擦边剧情,没想到整个故事的核心,其实是一个中年妻子偷来的12小时松弛人生。故事的设定其实非常简单:女主角林梅是家住三四线城市的小学班主任,结婚八年,每天的行程就是学校、菜市场、家三点一线,老公常年跑运输在外,本来这晚说好要留在外地卸货,临时打电话说要回家吃饭,林梅送完上晚自习的女儿之后,鬼使神差地找了借口说自己要去邻市参加同学聚会,居然就这么揣着攒了半个月的购物卡,一个人跑到了市区的连锁酒店。
没有安排狗血的偶遇男主,也没有设计突破道德边界的情节,整部片子最“出格”的内容,就是林梅一个人在酒店点了一份加了芝士和双倍辣的炸鸡,喝了一罐冰啤酒,然后跑到酒店楼下的KTV唱了两个小时过时的情歌,第二天一早赶回家给老公孩子做了早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就是这种近乎白描的细碎情节,戳中了太多处于家庭“夹心层”的女性——很多观众在评论区说,自己结婚十年,最远的“独处”就是开车到地下车库之后在车里坐十五分钟,像这样把家庭身份全部抛在一边,完完全全做十二个小时自己,想都不敢想。
饰演女主角林梅的演员王澜其实已经入行二十多年,早年她也曾在不少主旋律作品里担任女主角,后来因为身体发福,渐渐只能接到母亲、阿姨这类配角,这次她完全没有表演痕迹的演绎,反而成了整部片子最大的加分项。比如她站在酒店前台订房间的时候,手不自觉攥着包带说话声音变小的细节,把那种第一次“逃家”的忐忑和不好意思完全演了出来,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刻意放大女性的委屈,就是一个普通女人面对难得自由的手足无措,这种克制反而比刻意的煽情更有力量。有观众扒出她过往的作品之后感慨,终于给这样好的配角一个能发挥的主角角色了。
从小成本喜剧的创作趋势来看,近几年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放弃强情节、强冲突的套路,转而挖掘普通人日常生活里的情绪褶皱,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前几年爆火的《爱情神话》是讲上海退休中年男女的暧昧,这次《今夜老公不在家》是讲三四线城市中年妻子的独处,这些故事没有宏大的命题,也没有非黑即白的批判,只是把普通人藏在日子里的小情绪摊开给大家看。对比那些动辄投资几亿、请顶流主演结果票房口碑双扑的大制作,这类小成本片子反而更能找到和观众的情绪连接点,毕竟对于大多数走进影院或者打开流媒体的观众来说,能在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已经是超出预期的体验了。
片子看到结尾的时候,林梅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窗外是三四线城市凌晨空旷的街道,她脸上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表情,只是嘴角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笑意,有人说这个结尾太无力,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缺自由,为什么不干脆离婚追求新生活?也有人说,这才是最真实的处理——对于大多数被家庭绑定的中年女性来说,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彻底打碎现有生活,这偷来的12小时,已经是她们给自己充的一次电。至于这样的“逃家”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同的观众自然有不同的答案,你如果看完这部片子,会不会也想给自己偷来一天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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