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花》上映口碑两极 女性叙事表达引行业热议

上线不到一周的现实题材影片《荆棘之花》，近期在观众和影评人群体中划出了一道相当鲜明的口碑分界线：在票务平台普通观众评分刚过及格线的同时，专业影评网站却给出了超过8分的年度高评价，相关话题词条连续三天占据社交平台热搜榜高位，关于“影片是否刻意放大女性生存困境”的讨论累计阅读量已经突破12亿。有院线经理透露，这部原本排片占比不足10%的中小成本作品，靠着话题热度实现了排片逆势上涨，上映第五天的单日票房已经超过首映日三倍，成为今年现实题材影片中最大的“黑马”。不同于以往同类作品上映后要么被捧为“神作”要么被批“悬浮”的境遇，《荆棘之花》的争议从点映阶段就已经出现，甚至有观众在映后交流现场直接和主创团队对峙，认为部分剧情设置“过于极端，脱离普通女性的真实生活”。

和不少观众想象的不同，《荆棘之花》的故事并没有从女性遭遇的困境直接切入，反而把开篇的大量篇幅放在了女主角苏晓看似完美的生活上：32岁的知名建筑设计师，刚拿下行业重磅奖项，丈夫是大学副教授，孩子就读于国际幼儿园，住着市中心的大平层，手机里的朋友圈全是旁人羡慕的精致生活。直到她偶然发现丈夫手机里的秘密，又被公司以“需要长期出差不适合女性”为由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项目负责人职位，看似稳固的生活才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崩塌。主创团队在接受采访时特意提到，所有剧情的冲突点都有真实的社会新闻原型，只是做了戏剧化的合并处理，那些被部分观众认为“太刻意”的情节，实际上是从数百个真实案例中提炼出来的共性矛盾，“我们不是要贩卖焦虑，而是想把那些藏在‘完美生活’外衣下的裂痕摊开给大家看”。

这部影片最让观众意外的点，是没有走传统女性题材“受害者逆袭”的爽剧套路，女主角苏晓的全程“不完美”反倒成了最被观众讨论的角色特质：发现丈夫出轨后她没有立刻摊牌，反而先去查了家里的存款和房产归属；被公司排挤后她没有愤然辞职，反而一边悄悄接私单攒钱，一边和领导周旋争取应得的权益；甚至面对上门找茬的第三者，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扇耳光，而是录好音留作证据。饰演苏晓的演员宋佳在拍摄时曾多次和导演沟通，认为这个角色“不够有力量”，直到导演把十几个有类似经历的女性访谈记录发给她，她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拍桌子吵架，而是在泥沼里一步步给自己铺路的韧劲”。有女性观众在观影后留言说，这是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像我妈、像我姐姐、像我自己”的女性角色，她不勇敢，会犹豫，会害怕，但从来没有放弃往前走。

从市场表现来看，《荆棘之花》的观众画像也打破了以往现实题材影片的受众规律：购票人群中35岁以上女性占比超过40%，比同类型影片高出近20个百分点，有不少观众是带着母亲、闺蜜一起二刷，还有不少企业组织了女性员工集体观影。从2020年《三十而已》引爆女性题材市场以来，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领域，相关作品的数量都出现了井喷式增长，但其中大部分都陷入了“要么悬浮要么卖惨”的套路，甚至出现了不少打着女性旗号实则还是靠男性角色拯救的伪女性题材作品。影视行业分析师指出，《荆棘之花》的出圈恰恰说明，观众已经厌烦了模板化的女性叙事，真正扎根现实、尊重女性真实感受的作品，哪怕有瑕疵也会获得市场的认可。对比去年同题材票房冠军《女性独白》，《荆棘之花》的首周票房已经超出前者30%，预计最终票房有望突破8亿，成为国内女性题材影片票房第二高的作品。

关于影片结尾的处理，也是这次争议的核心点之一：苏晓没有和丈夫复婚，也没有成为事业腾飞的女强人，她辞了职，用攒下来的钱开了一家小型建筑工作室，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是老城区的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改造，前夫想要复合被她拒绝，孩子也改成了和她姓，最后一个镜头是她蹲在工地的沙子堆旁边，和女儿一起用小铲子堆城堡，脸上晒得有点黑，笑的时候眼角有皱纹，没有旁白，也没有字幕说明她未来会不会成功。有观众认为这个结局“不够解气”，也有观众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结局，“生活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胜利，能从坑里爬出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导演在回应争议时说，他们本来拍了一个苏晓拿到大项目走上人生巅峰的结局，最后还是剪掉了，“我们不想给观众造一个‘努力就会成功’的梦，女性的成长从来不是为了变成别人眼里的‘成功者’，而是为了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目前《荆棘之花》的票房还在持续上涨，相关的讨论也已经从影片本身延伸到了现实中的女性职场歧视、婚姻财产权益、育儿责任分配等多个社会议题，甚至有法律博主专门做了视频，拆解影片中涉及的法律知识点，告诉女性遭遇类似情况时应该怎么维护自己的权益。有意思的是，随着讨论的发酵，原本给影片打低分的部分男性观众也开始转变态度，有观众留言说“本来以为是拍给女人看的鸡汤，看完才发现我自己身上也有影片里丈夫的问题，回去和我老婆道了歉”。目前还没有同题材的定档影片能和《荆棘之花》竞争，后续的票房表现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而这部作品带来的关于女性题材创作边界的讨论，恐怕还会在行业里持续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