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片《此刻》票房破亿 慢叙事特质引发观众两极评价

截至10月23日，聚焦城市普通人生活状态的文艺片《此刻》上映12天累计票房正式突破1亿关口，在同期上映的中小成本影片中表现格外突出。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全片几乎没有强冲突情节的作品，能在商业片扎堆的档期拿到这样的成绩，已经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不过伴随着票房走高，观众对影片的评价也呈现出十分明显的分化：有观众认为这是近年最贴近当代人情绪的现实主义作品，也有观众觉得全片节奏过于拖沓，剧情没有起伏，更像是加长版的生活vlog。目前该片在豆瓣评分稳定在7.3分，短评区已经有超过12万条评论，相关话题在社交平台的总阅读量突破20亿，讨论度始终位居同期影片前列。

不同于常规剧情片起承转合清晰的叙事逻辑，《此刻》全片采用了碎片化的拼接方式，分别记录了四个完全陌生的普通人在同一天里的生活片段：独自在大城市打拼的广告策划凌晨三点还在改客户的方案，早上七点又要准时出现在公司开早会；开了二十年出租车的中年司机，在车上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邻居，两人聊起过去的旧事才发现双方都经历了不少人生变故；退休的小学老师在家整理旧物时翻到了三十年前学生送的贺卡，决定坐两个小时的公交去看望已经成家的学生；刚上大学的女孩第一次在外地过生日，白天和室友出去逛了街，晚上回到宿舍偷偷躲在被子里给家里打视频电话。四个故事之间没有直接的人物交集，甚至连因果关联都不存在，导演只是用同一天的时间线把这些片段串联了起来。

有影评人指出，《此刻》的这种叙事方式，其实是近年国产文艺片的一个重要创作转向：创作者不再执着于讲一个完整且充满戏剧冲突的故事，而是更愿意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日常情绪，比起“讲好一个故事”，这类作品更在意“捕捉一种状态”，希望观众能从细碎的生活片段里找到自己的影子。此前上映的《四个春天》《春江水暖》等作品都有类似的创作倾向，这类作品往往不需要观众投入太多精力去梳理剧情，反而更强调观影时的情绪共鸣，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观众看完《此刻》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剧情很精彩”，而是“里面的某个场景我好像也经历过”。不过这种创作方式也天然提高了观影门槛，对于习惯了快节奏剧情的观众来说，没有冲突和反转的日常片段难免会显得乏味。

四位主演的生活化表演也是影片最受好评的部分，这次导演没有选择大众熟悉的职业演员，而是从素人中挑选了和角色经历相似的表演者：饰演广告策划的演员本身就是互联网行业的从业者，拍摄间隙还在处理自己的工作邮件；饰演出租车司机的演员此前真的开过五年出租车，片中不少和乘客聊天的内容都是他自己的真实经历。这种非职业演员的选择，让全片的表演几乎看不到表演痕迹，有观众提到，看到广告策划在地铁上靠着扶手睡着的片段时，瞬间就想到了每天通勤的自己，“完全不像是在看电影，就像是在拍我每天的生活”。导演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这次拍摄没有给演员写固定的台词，很多场景都是给出一个大致的情境，让演员自由发挥，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保留生活的真实感。

从市场表现来看，《此刻》的票房走势其实也很能说明这类小众文艺片的受众变化。影片上映首日排片率只有3.2%，首日票房不到500万，但是随着社交平台上的口碑发酵，上映第七天排片率反而上涨到了8.7%，单日票房连续多日保持在1000万以上，这种逆跌的走势在近年的文艺片市场十分少见。业内分析认为，这背后其实是观众观影需求的多元化，越来越多的观众不再执着于看“爽感十足”的商业大片，反而愿意为这类能共情到日常情绪的作品买单。对比2019年同类型文艺片平均不到2000万的票房，《此刻》的破亿成绩也说明，这类聚焦普通人生活的作品，已经拥有了相当稳定的受众基本盘。

当然关于影片的争议也始终没有停止，有观众质疑，这种刻意弱化戏剧冲突的创作方式，是不是导演为了掩盖叙事能力不足的取巧手段，“全片都是流水账一样的日常，看完好像什么都没记住”。也有观众反驳，我们的电影里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故事，反而很少有作品愿意认真记录普通人普通的一天，“不是所有电影都要有开头有结尾有高潮，普通人的生活本来就是没有那么多戏剧冲突的”。目前相关讨论还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不少观众因为看到相关讨论特意去影院观影，也让该片的票房走势始终保持着较强的后劲，至于这种“无剧情”的叙事方式会不会成为未来文艺片的创作潮流，可能还要留给后续的市场反馈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