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以来就话题不断的国产惊悚片《猫脸老太太》,近期再次回到观众讨论视野,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的二刷观感,有人称“看完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也有人认为影片对民间传说的落地改编超出预期。作为少数把东北广为流传的“猫脸老太太”都市传说搬上大银幕的作品,这部影片从筹备阶段就承受着不少质疑:既有观众担心经典传说被魔改,也有业内人士认为本土化恐怖IP改编难度极大,很难平衡传说的猎奇感和剧情的逻辑性。但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影片在惊悚片赛道的表现超出预期,在同期上映的中小成本影片中,购票平台评分位列同类型前三,还带动了一批民俗惊悚类老片的播放量上涨,也让行业再次看到了本土恐怖IP的开发潜力。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先渲染恐怖氛围再铺陈剧情的叙事逻辑不同,《猫脸老太太》开篇就把家庭矛盾摆在了台面上:周家老母亲在寒冬夜去世,四个子女因为丧葬费、遗产分配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没人注意到寿衣店老板提醒的“猫靠近遗体容易发生诈尸”的忌讳,直到守灵夜一只黑猫跳上灵堂,老太太的遗体突然不见,之后小镇上接连发生诡异事件:深夜小巷里出现长着猫脸的老太太,专对不孝的年轻人下手,而周家四个子女身边也接连出现怪事,大女儿总能听到母亲的拐杖声,二儿子总在窗边看到模糊的人脸,原本的家庭矛盾被裹挟进层层迷雾里,“复仇”的线索一点点浮上台面。不少观众评价,影片最让人后怕的不是突然出现的恐怖镜头,而是藏在惊悚外壳下的家庭矛盾,比怪力乱神更吓人的是人心的算计,这种把家庭伦理和恐怖元素结合的叙事方式,也跳出了传统惊悚片一味靠音效、 jump scare 刺激观众的套路。
作为贯穿全片的核心角色,“猫脸老太太”的形象塑造也没有走传统恐怖角色的脸谱化路线,影片并没有把这个角色塑造成纯粹的恶的化身,而是通过不同子女的回忆碎片,一点点拼凑出老太太生前的经历:丈夫早逝,她一个人拉着四个孩子长大,吃了一辈子苦,到老了却没人愿意赡养,四个子女互相推诿责任,直到她去世都没能得到妥善的照顾。饰演老太太的老演员王翀在采访中曾提到,她拿到剧本的时候特意要求加了好几场老太太生前独自在家等子女回家的戏,“不能让观众只觉得她吓人,要让大家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正是这些细节的补充,让这个角色跳出了单纯的恐怖符号,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表示,最让人揪心的不是猫脸老太太害人的场面,而是她生前坐在家门口等孩子回来,手里攥着给子女留的糖的镜头,恐怖形象背后的悲情底色,成了整部影片最戳中观众的记忆点。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影片的创作团队全部是80后东北创作者,导演赵小溪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自己小时候就是听着“猫脸老太太”的传说长大的,“那时候大人吓唬小孩都用这个,说晚上不睡觉猫脸老太太就来抓你”,他一直想把这个本土传说搬上银幕,为此团队走访了十几个东北县城,收集了几十个不同版本的传说故事,最终选择了“不孝子女遭报复”这个最有共鸣的内核。和很多国产惊悚片最后强行用幻觉、精神疾病收尾不同,《猫脸老太太》的剧情逻辑更自洽,最终的反转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没有破坏整个故事的恐怖氛围,也呼应了前面铺垫的家庭矛盾线索,有影评人评价,这部影片算是国产惊悚片里少有的“不糊弄观众”的作品,没有把传说当成随便蹭热度的噱头,而是真正做到了对本土文化元素的合理改编。
近些年国产惊悚片一直陷入创作瓶颈,要么是翻拍国外IP水土不服,要么是一味堆砌恐怖元素,剧情逻辑漏洞百出,观众对此早就审美疲劳,2010年到2015年间,国产惊悚片的平均票房还不到千万,购票平台评分普遍低于5分,很多观众提到国产惊悚片第一反应就是“烂片”。而《猫脸老太太》的出圈也给行业提供了新的思路:与其花大价钱模仿国外的恐怖设定,不如挖掘本土的民俗传说资源,这些已经经过民间传播验证的故事,本身就有极强的群众基础,只要改编得当,很容易引发观众共鸣。近几年《中邪》《山村老尸》等民俗类惊悚片重新受到关注,也印证了这个创作方向的可行性,本土化惊悚IP的开发,正在成为国产类型片新的增长赛道,而如何在符合审查要求的前提下,平衡恐怖感和故事性,仍然是创作者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目前在社交平台上,关于《猫脸老太太》的讨论还在继续,有观众开始整理各地不同版本的“猫脸老太太”传说,也有人在讨论如果拍续集应该怎么展开剧情,还有观众提到,自己看完影片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了电话,“以前总觉得忙工作没时间回家,看完才想起来我妈也在等我回去吃饭”。也有部分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影片后半段的节奏偏慢,恐怖氛围的铺垫还有提升空间,要是能多加点民间丧葬习俗的细节会更有代入感。这些褒贬不一的评价,也从侧面印证了影片的讨论度,毕竟对于国产类型片来说,能引发观众的讨论和思考,本身就是一种进步,而未来还会有多少本土传说被搬上银幕,又能拍出多少新的新意,或许还要交给创作者和市场共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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