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票房破亿引热议 公路题材创新表达成焦点

截至10月12日，上映仅7天的国产公路片《游记》累计票房已突破1.2亿，猫眼想看人数突破18万，淘票票开分8.7，在同期上映的11部新片中票房占比连续3天保持第一，成为今年国庆档后当之无愧的小黑马。不同于传统公路片“一路治愈”的固定叙事逻辑，这部作品从筹备阶段就选择了反套路的创作路径，导演李然在接受采访时透露，整个剧本筹备周期长达4年，主创团队先后走访了川藏线、西北环线等7条国内经典自驾路线，采访了超过100位常年在路上的普通旅行者，最终才确定了“没有目的地”的核心叙事框架。影片上映后，“《游记》根本不是旅行片”的相关话题连续两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话题阅读量累计突破3.2亿，不少观众在看完影片后表示，原本以为是风光治愈片，没想到看完最先想的是给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一条消息。

引发观众强烈共鸣的核心角色，是影片中由张默饰演的货运司机老周，和00后 hitchhiker 小苏。不同于以往公路片里“失意中年+叛逆少年”的刻板组合，这两个角色从相遇开始就没有承担“互相救赎”的任务：老周跑川藏线跑了12年，妻子几年前跟他离婚后带着孩子去了南方，他跑运输的路线没变，却始终没敢踏上去南方的路；小苏刚毕业就辞了家里安排的稳定工作，背着包出来“找自己”，走了三个月却连自己到底想找什么都没说清。两人因为一场半路抛锚的事故结伴同行，路上没有生离死别的戏剧冲突，也没有突如其来的人生顿悟，更多的是一起在车里啃泡面、遇到塌方堵路时吐槽天气、偶尔聊起各自的生活又很快转移话题的日常。有观众在豆瓣短评里写道“这才是普通人在路上的真实状态，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改变，大部分时候我们只是想找个不用勉强说话的伴儿”，这条短评获得了超过2.3万的点赞，也侧面印证了角色设定的共情力。

《游记》的叙事节奏和镜头语言同样是观众讨论的焦点，全片没有刻意渲染318国道的绝美风光，反而把大量镜头对准了公路旁临时搭建的板房饭馆、夜里亮着昏黄灯光的货车营地、下雨时满是泥泞的临时便道，甚至有超过10分钟的镜头是对着前窗的雨刮器，拍雨水模糊前路的画面。美术指导在幕后访谈中提到，团队刻意规避了所有“网红打卡点”的取景，就是想拍出大多数旅行者真正看到的公路——不是滤镜下的雪山湖泊，而是开几个小时都看不到人的漫长道路，是路边十块钱一碗的面条，是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故乡。这种“去浪漫化”的处理方式虽然遭到了部分想看“风光片”的观众吐槽，却获得了行业内的广泛认可，北京电影学院影视产业研究中心研究员张磊表示，《游记》的出现填补了国内公路片“日常叙事”的空白，此前国产公路片要么偏向喜剧搞笑，要么主打心灵治愈，很少有作品愿意把镜头对准在路上的普通人最真实的生活状态。对比此前同类型影片，2014年上映的《后会无期》累计票房6.28亿，2018年的《无人区》累计票房2.59亿，近几年公路题材作品数量明显减少，且大多偏向小成本文艺向，《游记》此次票房破亿，也让业内重新看到了现实主义公路题材的市场潜力。

随着影片热度持续升高，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也越来越多。老周最终把货物送到目的地后，没有像观众预想的那样开车去南方找孩子，而是接了下一趟从拉萨回成都的单子；小苏在终点站跟老周告别后，也没有确定接下来的路线，只是背着包往车站的方向走，影片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人的车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没有字幕也没有旁白。不少观众看完结局后觉得“不过瘾”，认为没有给出明确的人物走向，也有观众觉得这样的结局才最符合影片的整体基调——“人生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答案，路上遇到的人大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剩下的还是要自己走”。导演李然在路演时回应过关于结局的争议，他表示从一开始就没想给角色安排“改头换面”的结局，“老周跑了十几年的路，不可能因为路上遇到一个年轻人就突然改变自己的生活选择，小苏也不可能出来走三个月就想清楚一辈子的事，真实的人生就是这样，很多问题没有答案，很多选择也没有对错”。

值得注意的是，《游记》的观影人群中，25-35岁的观众占比超过62%，其中有超过30%的观众表示自己有过长距离自驾或者独自旅行的经历，也有不少观众是看完影片后萌生了出去走一走的想法。某旅行平台数据显示，影片上映后，“川藏线自驾”相关搜索量环比上涨47%，“公路旅行”相关攻略搜索量上涨32%，甚至有旅行社趁机推出了“《游记》同款路线”的自驾产品，上线3天就有超过200人报名。有业内人士分析，《游记》的火爆其实暗合了当下观众的情绪需求，三年疫情过后，越来越多人渴望“走出去”，但现实中又被工作、家庭等各种因素束缚，这部影片刚好给了观众一个情绪出口，不用刻意追求旅行的意义，也不用非要找到人生的答案，哪怕只是在路上走一段，哪怕只是遇到一个聊得来的伴，本身就足够有意义。

截至目前，《游记》的排片占比已经从上映首日的8.7%上涨到22.3%，猫眼专业版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3亿，这个成绩在近几年的国产中等成本文艺片中已经属于第一梯队。不过围绕影片的争议也仍然存在，有影评人认为影片的叙事过于松散，大量的留白反而显得刻意，也有观众觉得全片没有明确的戏剧冲突，看起来更像是加长版的vlog。关于公路片到底应该怎么拍，关于《游记》的这些处理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恐怕还要等更多观众走进影院看完之后，才能给出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