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八月之后,国内院线暑期档的流量洼地突然被一部中小成本青春片撕开缺口,没有顶流演员加持,也没有铺天盖地的路演宣传,《咆哮二十》靠着年轻观众的口口相传,排片占比上映一周内逆势上涨超过12个百分点,猫眼想看日增一度冲进日榜前三,超过了不少定档已久的头部大片。很多观众在看完影片之后自发到小红书、抖音发观后感,话题#我的二十岁在咆哮什么#阅读量已经突破8亿,不少95后到00后网友都在评论区分享自己二十岁时的“疯癫时刻”,从考研失败后的夜奔到攒钱三个月去看海,各种真实故事反过来给影片做了免费扩散,这也印证了当下青春片的新趋势:比起造梦式的甜宠虐恋,更能戳中普通人情绪的写实向故事,反而更容易破圈。
和传统青春片把焦点放在校园爱情、升学逆袭不同,《咆哮二十》把镜头对准了四个完全不同轨迹的二十岁年轻人:有人在重点大学读着父母眼里的热门专业,却每天在实验室里怀疑人生偷偷画漫画;有人早早辍学混社会,在夜店做调酒师攒钱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酒吧;有人从小镇考到一线城市,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做兼职,就为了能留在这座城市不回老家;还有人生病休学在家,二十岁的人生已经被迫按下暂停键。影片没有给任何人安排开挂的逆袭结局,也没有让谁为了爱情放弃梦想,甚至连大部分青春片必备的撕逼桥段都没有,四个主角在全片里唯一一次集体“出格”,就是在城市郊野的废弃工厂楼顶喝着啤酒对着夜空嘶吼,连哭都哭得乱七八糟没有滤镜。这种近乎纪录片式的留白处理,反而让很多观众看完之后说“好像在里面看到了去年的自己”。
作为导演新人李想的第一部院线长片,《咆哮二十》其实早在三年前就拍完了,因为资金问题一直没能找到发行方,去年才在西宁First影展做了小范围展映,当时就收获了不少影评人的好评,这次能顺利公映,也离不开影展平台给中小成本作品的背书。李想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片中四个主角的经历都来自他和朋友的真实故事,那个画漫画的女生原型就是他的大学同学,当时那个同学瞒着父母偷偷画画,差点因为专业课挂科被退学,最后还是靠着给游戏画原画师攒了第一笔学费,才敢和家里摊牌。这种半自传式的创作,也让整个故事的细节充满了真实感,比如女主藏在专业课本里的漫画草稿、兼职攒钱的时候连三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这些细节都不是靠编剧臆想得出来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片中四位新人演员的表现,很多观众一开始担心新人演不出真实感,结果看完之后反而觉得,正是因为不是常年在荧幕上露脸的熟脸,反而更容易让观众入戏。其中饰演调酒师阿凯的新人演员张耀升,本身就是酒吧调酒师出身,被导演选中的时候还在上海静安区的清吧上班,片中调鸡尾酒的段落全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动作,连台词都是他平时和客人聊天的常用语,有一场戏他给客人说“二十岁就是,想做什么就去做,错了我还年轻,能改”,这句台词其实就是他自己加的,完全不是剧本里写的内容。饰演休学女生林晓的演员陈语,本身那段时间也因为焦虑症停工休息,接这个角色的时候她自己说,就是觉得这个角色能说出她没说出口的话,这种和角色同频的状态,演出来自然就不会让人出戏。
对比近五年国内院线的青春片市场,其实不难发现这个类型一直在悄悄转型:早年主打青春疼痛、撒狗血爱情的作品,已经很难让观众买单,从《过春天》到《五个扑水的少年》再到今年的《咆哮二十》,越来越多聚焦普通人青春的中小成本作品开始获得市场认可。这类作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再把青春塑造成只有颜值和恋爱的乌托邦,反而敢于展现青春里的狼狈、迷茫和无力感,二十岁不一定都是光鲜亮丽的,更多人在这个年纪其实是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连下一步踩哪里都不知道,这种不确定感本身,就是二十岁最真实的样子。《咆哮二十》能火,本质上就是戳中了当下年轻人的情绪共鸣:我们不需要看别人的完美青春,我们更愿意看能照见自己的故事。
不过也有部分观众提出不同看法,有人觉得影片的叙事太散,没有一个完整的核心冲突,看完全片不知道到底要讲什么;还有人觉得四个故事的平衡做得不好,休学女生的线到后期就没怎么展开,有点可惜。这种争议其实也从侧面说明,青春片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对于习惯了强情节商业片的观众来说,这种松散的写实风格可能确实不对胃口,但对于能get到情绪点的观众来说,这种没有刻意制造冲突的处理,反而更贴近生活本来的样子——我们大部分人的二十岁,本来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就是一边迷茫一边往前走吗?不知道你看完这部片之后,最先想到的是二十岁的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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