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文艺片《秋田》票房破三千万 平淡叙事成观众讨论焦点

进入11月的国内院线，原本被商业大片占据的排片空间里，一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强戏剧冲突的文艺片《秋田》悄然跑出了票房黑马的姿态，截至发稿前累计票房已突破3200万，在同档期上映的中小成本影片中排名第二，猫眼想看人数更是超过12万，其中30-40岁的观众占比接近60%，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下评论，称“在这部片子里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不同于以往文艺片常靠获奖背书或争议话题出圈的路径，《秋田》的走红几乎完全依靠普通观众的口口相传，有院线经理透露，影片上映首周末排片占比仅为4.2%，但场均上座率连续三天超过同期上映的好莱坞商业片，之后排片占比也随着口碑发酵逐步上涨到11.7%，成为今年下半年院线市场的一个意外之喜。

这部由青年导演周立冬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最初的创作灵感其实来源于他自己的真实生活经历，故事里的主角老林，原型就是周立冬的父亲——一名在90年代下岗潮中失去工作的东北国企技术员，之后靠着维修家电的手艺独自把儿子养大，儿子去北京工作后，老林在老家独自生活，直到某天捡回了一只走失的秋田犬，一人一狗的相处，慢慢填补了他生活里的空白。为了最大程度还原生活的质感，影片全程在东北的老工业城市抚顺取景，拍摄时几乎没有使用人工打光，大量镜头都是在居民楼、菜市场、老旧家电维修铺这些真实的生活场景里完成，甚至不少配角都是导演找的当地素人出演，没有刻意设计的煽情桥段，连老林和儿子通电话的台词，都是参考了导演和父亲平时的聊天内容写出来的。

影片上映后，关于“平淡叙事是不是文艺片的最优解”的讨论也在影迷群体里不断升温，有观众认为影片节奏太慢，全程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看的时候容易犯困，但也有不少观众表示，恰恰是这种不刻意制造冲突的拍摄方式，才最贴近普通人的真实生活。有影评人指出，《秋田》的创作其实代表了近几年国产现实题材文艺片的一个转向：不再刻意聚焦苦难叙事，也不强行给人物安排“逆袭”式的结局，而是选择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生活里的细碎日常，就像此前票房破亿的《四个春天》《宇宙探索编辑部》，走的都是类似的创作路线，这类影片不再把“拿奖”作为唯一的创作目标，而是更看重能不能让普通观众产生情感共鸣，这也让原本小众的文艺片开始逐步走进更多普通观众的视野。

演员的表演也是影片收获好评的核心原因之一，导演周立冬本人并非科班出身，此前他更多是在剧组里做编剧和副导演，这次出演主角老林，完全是因为最初找的几位演员都觉得这个角色太平，没有发挥空间，不愿意接。但恰恰是这种非专业的“素人感”，让老林这个角色格外有说服力，他修家电时手上的老茧，跟邻居打招呼时局促的表情，给秋田犬做饭时嘴里碎碎念的样子，都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迹。饰演儿子的演员李感也贡献了非常细腻的表演，尤其是父子俩在春节期间的那段对手戏，儿子想要给父亲钱又怕伤他自尊，父亲想要关心儿子的工作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对着饭桌沉默的几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却把中国式父子之间别扭又深沉的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都把讨论的焦点放在了那只名叫“阿黄”的秋田犬身上，事实上这只秋田犬并非专业的动物演员，而是导演在开拍前三个月从宠物救助站领养的，为了培养和它的感情，周立冬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和它待在一起，带它去散步、喂它吃饭，所以拍摄的时候一人一狗的互动才会格外自然。影片里有一段老林带着阿黄去江边散步的镜头，原本剧本里没有安排阿黄跑到水里玩的情节，拍摄当天是狗狗自己突然跑进了江里，周立冬下意识地喊它名字、伸手去拉它的反应被摄影师完整拍了下来，最后这段完全即兴的镜头，也成了影片里最受观众喜爱的片段之一，不少观众表示，这段没有设计的自然互动，反而比很多刻意设计的煽情桥段更打动人。

值得注意的是，《秋田》的发行方并没有走“文艺片找明星站台、去各大电影节刷奖”的常规宣传路线，而是把宣传重点放在了短视频平台的普通用户种草上，不少二三线城市的观众都是刷到同城普通人的观影推荐才走进影院的。有发行行业人士分析，《秋田》的走红其实给国内中小成本文艺片的发行提供了新的思路，以往很多文艺片的宣发都把目标受众锁定在一二线城市的高知群体，却忽略了三四线城市里大量有情感共鸣需求的普通观众，而《秋田》的观众画像里，三四线城市的观众占比超过了45%，这也说明，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传播路径，好的现实题材作品完全可以打破受众圈层的限制。目前影片的密钥已经宣布延期到12月中旬，后续票房还有没有更大的上涨空间，不少业内人士也在持续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