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而已》上映话题走高 现实议题打开叙事新维度

进入2024年国产现实题材赛道的竞争周期，中小成本影片《开始而已》的市场表现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该片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从首日的8.7%一路逆跌至上映第七天的16.2%，购票平台开分9.1，社交平台相关话题累计阅读量突破23亿，其中“普通人人到中年有没有重新选择的资格”话题连续3天登上社会榜热搜，不同于多数现实题材影片靠强冲突、强情绪拉满观众共鸣的创作路径，《开始而已》选择用近乎白描的日常叙事，把普通人的生活困境揉进了柴米油盐的细碎场景里。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部影片的观众构成里，30-45岁群体占比超过60%，不少观众是看完片段在社交平台自发宣传带火了票房，这种“口碑驱动长尾效应”在近年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里并不多见。

很多观众看完影片的第一反应是“这演的不就是我身边的人吗”，影片的主角既没有传统影视作品里的主角光环，也没有设置极端的人生困境：在国企做了二十年行政的张卫国，孩子刚上高中，妻子在社区医院做护士，家里房贷还有八年还清，生活像按部就班的齿轮，直到部门突然宣布要优化人员结构，他的名字出现在了转岗待聘名单里。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突如其来的绝症，也没有天降横财的爽文桥段，整部片子里最激烈的冲突，是张卫国瞒着家人去开网约车，接的第一单刚好碰到了自己的部门主任，两个人在车里沉默了三分钟，最后主任先开口说“我家孩子也在上高中，不容易”。不少观众在影评里提到，看到这段的时候在影院里掉了眼泪，没有刻意煽情，就是那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窘迫，比任何哭戏都更戳人。

饰演张卫国的演员王砚辉这次的表演再一次刷新了观众的认知，此前他多以反派或者配角的身份出现在大银幕上，这次是他第一次担纲院线电影的男主角。为了贴近这个普通中年男性的角色，他提前两个月去国企行政部门跟着上下班，跟着网约车司机跑了半个月的晚高峰，电影里他松垮的衬衫领口，接电话时下意识弯着腰的姿态，甚至手里攥着的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都是他在体验生活的时候观察来的细节。导演辛爽在幕后采访里提到，拍摄张卫国得知自己要被转岗的那场戏时，王砚辉没有按剧本要求表现出愤怒或者委屈，他只是坐在工位上，把手里的笔握了又松，最后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最后剪出来的版本里用了这个镜头，因为那种“成年人连崩溃都要挑没人的地方”的状态，比任何外放的表演都有力量。不少观众看完电影之后特意去翻王砚辉之前的作品，调侃说“原来演坏人的演员演起普通人来，才最让人破防”。

值得注意的是，《开始而已》并没有把叙事的重心放在“中年人如何逆袭”的传统爽点上，影片后半段张卫国没有辞职创业成功，也没有得到什么贵人相助，他最后接受了转岗到后勤部门的安排，还是每天开网约车贴补家用，周末陪着孩子去上补习班，唯一的变化是他开始跟着小区里的大爷学打太极，之前总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这种“没有逆袭的结局”反而成了影片最受争议的地方，有观众觉得这样的剧情“太憋屈，看了等于没看”，也有观众认为这才是现实生活最真实的样子——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里，根本没有什么“重启人生”的爽文剧本，所谓的“重新开始”，其实就是接受了生活的不完美之后，还愿意接着往下过。这种对“成长”的差异化解读，也让影片跳出了“治愈焦虑”的悬浮套路，反而给观众留出了更多的思考空间。

对比近年同类型的现实题材作品可以发现，2023年到2024年国产现实题材影片正在逐渐摆脱“苦情叙事”的创作惯性，此前的不少作品喜欢把普通人的困境堆叠到极致，靠卖惨来激发观众的情绪，最终的结局要么是强行圆满，要么是彻底悲剧，反而离真实的生活越来越远。而《开始而已》这类作品的出现，其实代表了一种新的创作方向：不再刻意放大焦虑，也不强行给观众灌鸡汤，而是把生活本来的样子摊开给人看，哪怕没有激烈的冲突，也足够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有业内影评人提到，现在的观众已经越来越不吃“强行煽情”那一套了，真正能留得下来的现实题材作品，一定是足够真诚、足够贴近普通人生活的，这也是为什么《开始而已》成本不到3000万，票房却已经突破了3亿，在一众大制作商业片的夹击中跑出了自己的赛道。

目前影片还在上映期，关于结局的讨论还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有观众翻出了导演之前的采访，辛爽说这部片子的名字叫《开始而已》，本来的意思就是“人生不管到了什么阶段，都没有所谓的终点，你现在经历的所有好的坏的，其实都只是开始而已”。也有观众在看完电影之后特意跑去给自己的父亲买了新的保温杯，说以前总觉得爸爸沉默寡言，看完电影才明白，中年人不说的那些话里，藏了多少没说出口的压力。现在不少二刷的观众还在找影片里藏的细节，比如张卫国车里挂的平安符，是女儿小学的时候给他做的，他转岗之后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还是压着女儿小时候的奖状，这些没有刻意强调的细节，反而成了观众反复讨论的内容，至于这样的叙事方式是不是未来现实题材的主流方向，可能还要等更多观众和市场的反馈来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