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悬疑片《相机》票房破亿 隐藏叙事设计引观众热议

进入2024年第二季度，国产悬疑片赛道再出“黑马”——由新人导演张岩执导的小成本作品《相机》自上映以来连续7天拿下单日票房冠军，累计票房已突破1.2亿，在猫眼、淘票票等票务平台的观众评分均超过9.2分，远超同档期上映的几部好莱坞进口片。不少影评人表示，《相机》的爆冷出圈其实早有预兆，在点映阶段就曾出现过观众散场后仍在大厅讨论剧情细节的场景，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20亿，甚至有观众特意二刷三刷，只为寻找此前遗漏的镜头伏笔。相较于近年不少悬疑片依赖“最后一分钟反转”博眼球的创作套路，《相机》反而选择了更考验叙事功底的“沉浸式埋线索”模式，这种反常规的创作思路，正是其能打破圈层的核心原因。

不同于过往同类作品聚焦“谁是凶手”的固定叙事逻辑，《相机》的核心冲突从一开始就不是寻找真凶，而是主角对“记忆真实性”的反复质疑。影片里主角林默是一名做了十年社会新闻的摄影记者，在一次拍摄城中村拆迁现场的过程中，他意外捡到了一台旧胶卷相机，冲洗出来的照片里居然有他去世五年的妹妹的身影，而照片拍摄的日期，就在三天前。最初林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他顺着相机里的其他照片线索调查，才发现身边所有人对妹妹去世的记忆，好像都和自己的认知有出入——他记得妹妹是因为在拆迁现场采访被意外波及身亡，可老同学说妹妹当年根本没有去现场，甚至连当年的事故报道里，也完全没有妹妹的名字。整个故事没有刻意制造jump scare的恐怖镜头，却通过不断推翻既有认知的叙事，让观众跟着主角一起陷入“到底是谁在说谎”的困惑里。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复杂的案件脉络，而是男主角林默这个完全不“爽文”的角色设定。饰演林默的演员王凯这次完全摒弃了过往都市精英的荧幕形象，全程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脸上永远挂着胡茬和熬夜后的疲惫感，面对疑点时他没有侦探片主角那样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反而会因为焦虑记错时间线，甚至被反派设计误导好几次。有观众在豆瓣短评里写道“这是我第一次在悬疑片里看到像我自己的主角，他查线索的时候也会走弯路，也会因为找不到证据急得摔东西，太真实了”。导演张岩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林默这个角色从创作初期就没打算走“完美侦探”路线，他的所有行为动机都不是为了伸张正义，只是想搞清楚自己记忆里的妹妹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这种更私人化的动机，反而更容易让普通观众产生代入感。

影片中反复出现的“相机”道具，也并不仅仅是推动剧情的工具，而是承担了重要的叙事功能。导演在采访中透露，整个故事的灵感其实来自于“摄影本质是记录真实，还是记录拍摄者想让你看到的真实”这个疑问，影片里出现的每一张照片，既是线索也是“误导”——很多观众第一次看的时候会默认照片里的内容就是真相，等到二刷才发现，很多照片的拍摄角度本身就经过了刻意设计，呈现的只是事件的一个碎片。这种把“道具”变成叙事载体的设计，在近年的国产悬疑片里并不多见，相较于不少作品把道具做成简单的符号化彩蛋，《相机》里的相机更像是一个隐藏的“叙事者”，每次主角冲洗出新的照片，观众对整个事件的认知就会被推翻一次。

作为一部成本不到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相机》的票房表现其实给整个悬疑片赛道提供了新的创作思路。纵观近年的国产悬疑片市场，大部分作品要么选择改编知名IP，要么堆砌大量明星演员，把创作重心放在宣传营销而非内容打磨上，去年就有3部投资过亿的悬疑片上映后口碑票房双失利，观众对“为了反转而反转”的套路已经产生审美疲劳。而《相机》从立项开始就没打算走流量路线，导演张岩花了两年时间采访了十几位调查记者，修改了17版剧本，整个拍摄过程没有用一个流量演员，大部分预算都花在了场景搭建和后期制作上，甚至为了还原老胶卷相机的质感，剧组特意找来了三台上世纪90年代的胶卷相机做道具，很多冲洗胶卷的细节镜头都是实拍完成的。这种重内容轻流量的创作思路，反而让影片收获了远超预期的市场反馈。

目前影片上映还不到两周，社交平台上关于剧情细节的讨论还在不断发酵，有观众挖出影片里主角拍摄的照片背景里，藏了好几个和后续剧情相关的彩蛋，还有人专门整理了影片里出现的所有照片的时间线，试图拼出整个事件的完整真相。也有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影片最后开放式的结局有点“故弄玄虚”，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让人看完觉得不够过瘾。对此导演张岩回应称，结局之所以没有给出定论，是因为整个故事想讲的本来就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案件，不同的观众看完会有不同的理解，这本身就是影片的一部分。截至发稿前，《相机》的排片占比已经从上映首日的12%上涨到了38%，后续票房还有不小的上涨空间，至于观众提出的各种细节疑问，剧组暂时还没有给出官方解答，看来所有的谜底，只能等观众自己到影片里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