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2001重映引热议 贾宏声半自传表演戳中观众

2024年北京国际电影节“华语力量”单元展映排片表刚一公布，2001年张杨执导的《昨天》三场放映票在12秒内全部售罄，不少没抢到票的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求转票，甚至有人愿意溢价三倍收票。这部上映时票房不足百万、仅在小众艺术院线流转的作品，时隔23年反而成为年轻观众讨论的焦点，某购票平台想看人数在展映消息公布后一周内暴涨7000+，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2亿。不少观众看完映后在评论区提到，最震撼的是影片没有采用常规传记片的滤镜化叙事，反而把主角贾宏声最不堪、最撕裂的人生片段直接摊开在镜头前，连演员本人都曾在采访中说“拍这部戏的过程，等于把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又硬生生撕开了一次”。

和市面上绝大多数剧情片不同，《昨天》里几乎所有角色都由现实中的本人出演：贾宏声演他自己，他的父母演现实里的父母，甚至连他之前的室友、帮他做过心理疏导的医生，都是真实人物出镜。这种打破“表演”和“真实”边界的拍摄手法，在2001年的华语影坛几乎是破天荒的尝试，当时有影评人直接评价“这部片拍的哪里是戏，根本就是贾宏声一家人的私人生活录像”。拍摄过程中剧组没有写死台词，很多场景都是张杨给出一个情境，让演员顺着自己真实的情绪反应自由发挥，有一场贾宏声和父亲争执的戏，拍完之后两个人坐在片场哭了半个小时都没缓过来，在场的工作人员也没人敢上去劝。

影片的故事线围绕上世纪90年代贾宏声的人生经历展开：作为当时最被看好的青年演员，他刚毕业就接连出演了《银蛇谋杀案》《北京你早》等多部热门作品，是圈里公认的“天赋型选手”，却在接触摇滚之后陷入对人生的迷茫，甚至染上恶习断送了演艺生涯。为了帮他走出来，原本在东北老家的父母提前退休搬到北京，一家三口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用了整整四年时间才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不少年轻观众看完之后说，原本以为这是一部讲“明星堕落”的八卦电影，看完才发现它讲的其实是每一代人都要面对的精神困境：当你发现自己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到底是选择妥协还是坚持自我？

放在2001年的国产电影市场里，《昨天》的存在几乎是个“异类”：当时商业大片浪潮已经初现苗头，张艺谋的《英雄》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国产片都在往大投资、大卡司、强剧情的方向走，而张杨却拿着300万的低成本，拍了这么一部没有戏剧冲突、没有爱情线、甚至连完整叙事都算不上的作品。当年影片送审的时候，不少评审看完都觉得“太私人了，观众不会买账”，最终上映时也只拿到了不到1%的排片，大部分场次都是上午或者深夜的冷门时段。这种情况直到近年才发生改变，随着国内艺术院线的发展和观众审美多元化，越来越多小众的现实主义作品开始走进大众视野，和《昨天》同时期的《小武》《站台》等影片，现在重映也都能拿到不错的票房成绩。

这次展映的映后交流环节，导演张杨提到了很多当年拍摄的细节：为了让贾宏声进入状态，剧组特意把他之前住过的出租屋原样复原，连墙上贴的约翰·列侬海报、桌上放的摇滚磁带，都是从他家里找出来的原物。拍摄期间贾宏声一度情绪崩溃，好几次提出不想拍了，每次都是父母在旁边陪着他慢慢调整，整个拍摄周期比原定计划多了整整两个月。有观众问张杨现在再看这部片是什么感受，他说“现在我反而不敢轻易重看，每次看都觉得心疼，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管是拍戏还是做人，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现在想想，其实当时对贾宏声一家人来说，拍这部戏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昨天》的观众里，95后、00后占比超过了60%，很多人之前根本不知道贾宏声是谁，只是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了相关片段，特意买票来电影院看完整片。有00后观众在豆瓣评论里写道：“原来20多年前的人也会有和我一样的困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想变成大人希望的样子，看到贾宏声和父母吵架的那段，我在电影院里哭到喘不过气，感觉看到了我和我爸妈吵架的样子。”现在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的讨论还在持续，有人觉得这种半自传的拍摄方式太残忍，把演员的私人生活全部暴露在公众面前，也有人觉得只有这样的真实，才能让这部片在20多年后依然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至于这种拍摄方式到底是对是错，或许不同的观众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