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档中小成本类型片混战中,《街舞女斗士2》的表现堪称“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截至上映第七天,该片票房突破1.2亿,在同档期歌舞类影片中位列第一,但豆瓣评分却从开分的6.8滑落到6.1,评论区两极分化的态势格外明显。有观众称赞其“把街舞的燃和女性成长的痛感拍得真实不悬浮”,也有街舞爱好者吐槽“专业动作设计太套路,比赛情节bug比第一季还多”。这种口碑分裂的状况,恰恰契合了近年来国产运动类型片的普遍困境:如何在满足垂直受众专业度要求的同时,兼顾大众观众的情感共鸣,始终是创作者需要平衡的核心问题。对比2021年上映的前作,《街舞女斗士2》3天票房就超过了前作总票房,可见即使存在争议,市场对这类聚焦女性街舞题材的作品仍然有很高的接受度。
和常规续作往往延续前作故事线的操作不同,《街舞女斗士2》几乎是完全重启了人物设定:前作里已经拿到全国街舞冠军的林小岚不再是主角,影片把镜头对准了她曾经的对手,32岁的前职业街舞选手苏芮。这个设定刚曝光时就引发过老粉丝的不满,不少人喊话片方“消费IP情怀”,但从成片来看,这个选择反而给故事带来了更扎实的现实落点。苏芮的身份不再是一腔热血的年轻追梦人,而是退役后开了家濒临倒闭的街舞工作室,要凑钱给母亲治病的普通中年人,她选择复出参加比赛的动机,也从单纯的“热爱”变成了“为了生存也要拼一把”。这种把“热爱”落地到现实困境的叙事调整,其实是该片比前作更有代入感的关键原因,不少30+的女性观众在评论里提到,“第一次在街舞电影里看到不是为了梦想,而是为了碎银几两站在舞台上的主角,这种真实比炫技的动作更打动人”。
为了拍好苏芮这个角色,片方找来了前职业街舞选手、曾经拿过全国Locking冠军的李媛出演,而非流量演员。拍摄期间李媛为了还原角色退役后身材走样、力量退步的状态,特意停了三个月的系统训练,等到开拍时再用两个月突击恢复,以至于拍摄比赛戏份的时候她膝盖旧伤复发,还是打着封闭完成了决赛斗舞的片段。这种对角色的投入,也体现在了最终的呈现效果里:影片里苏芮第一次复出参加地下比赛,连续两轮体力不支差点摔倒的片段,没有用替身也没有放慢镜头,完全是李媛带着旧伤真实拍摄的画面。专业演员的加入,让该片的街舞动作戏份摆脱了同类影片常见的“靠慢动作和剪辑凑效果”的问题,所有斗舞片段都是一镜到底拍摄,即使是不懂街舞的观众也能感受到现场的紧张感。有街舞业内人士在社交平台评价,“该片的动作设计是近年国产街舞电影里少见的没有常识错误的,不同舞种的风格区分、斗舞时的battle逻辑都很专业,能看出主创确实下了功夫”。
但专业度的提升,反而成了部分观众诟病的点。有普通观众表示,影片里插入了太多街舞专业术语,又没有做相应的科普,看到比赛环节的时候“根本听不懂评委在说什么,只知道谁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赢”。还有观众认为,影片为了凸显苏芮的中年困境,加入了太多家庭线的戏份,母亲生病、合伙人撤资、亲戚借钱这些情节和街舞主线割裂,“看着看着就忘了这是个街舞电影,还以为是都市苦情剧”。这些争议背后,其实是国产运动类型片长期存在的创作误区:很多创作者要么过度偏向专业内容导致门槛太高,要么为了大众化把专业内容变成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很难找到两者的平衡点。对比去年上映的同类型街舞题材电影《热烈》,《街舞女斗士2》显然在生活化表达上还有差距,后者把街舞和小人物成长结合的流畅度,确实值得这类中小成本影片参考。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存在叙事上的瑕疵,《街舞女斗士2》对女性力量的表达仍然得到了绝大多数观众的认可。影片里没有刻意设置女性对手之间的“雌竞”情节,苏芮在比赛中遇到的年轻对手陈曦,不仅没有在背后使绊子,反而在苏芮母亲住院的时候主动帮忙照看,决赛前两人还一起在排练室磨动作。甚至前作主角林小岚出场时,也没有摆出前辈的架子,而是作为比赛评委给了苏芮很多实用的建议,还提到自己当年输给苏芮后,一直把对方当成目标努力。这种女性之间互相欣赏、彼此托举的关系,跳出了同类题材里“女性要赢过所有同性才能证明自己”的刻板叙事,也让“女斗士”的标题有了更丰富的含义:斗士不是要打败所有人,而是要在困境里守住自己的底线,也愿意给同样在努力的人搭把手。有女性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说自己和闺蜜一起去看的,“看到苏芮和陈曦在决赛后拥抱的片段,我俩都哭了,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女性情谊”。
从市场表现来看,《街舞女斗士2》的票房走势其实很能说明观众的偏好:该片上映第一天排片只有8.7%,但因为上座率超过了同档期的好莱坞大片,第二天排片就涨到了12.3%,后续虽然评分下滑,但排片始终稳定在10%左右,猫眼预测最终票房会超过2亿。这个成绩对于成本只有3000万的中小成本类型片来说,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了。业内人士分析,《街舞女斗士2》的成功,其实给国产类型片提了个醒:不需要动辄上亿的大制作,只要找准观众的情感共鸣点,小成本类型片也能跑出黑马成绩。尤其是女性题材的运动类型片,目前市场上的供给还很少,观众的需求远远没有被满足,只要内容扎实,哪怕有瑕疵也会得到观众的包容。不过也有业内人士提醒,这次《街舞女斗士2》的成功更多是吃了题材红利,如果后续的同类型影片还是只靠情怀和题材取胜,不提升叙事能力,观众很快就会审美疲劳。现在不少观众已经在问《街舞女斗士3》会不会拍,也有人建议片方第三部可以找更多不同年龄段的女性舞者参演,拍一部女性群像的街舞电影,至于片方会不会采纳这些建议,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