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好莱坞黄金时代歌舞片《吻我,凯特》的修复版在多地艺术院线重映,首日排片占比虽不足2%,但上座率却高达47%,远超同档期上映的多数商业新片,不少场次甚至出现了一票难求的情况。有业内人士分析,这部1953年上映的老片能在当下收获如此高的关注度,一方面得益于歌舞片受众群体的持续扩大,近年来《爱乐之城》《倒数时刻》等作品接连出圈,让更多观众开始关注这一类型的经典作品;另一方面也和影片本身的文本厚度有关,作为百老汇经典音乐剧首次大银幕改编的作品,《吻我,凯特》用戏中戏的结构把舞台后台的矛盾和戏剧本身的冲突拧成了一股绳,这种嵌套式的叙事放在70年后的今天来看依然毫不过时。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观影票根,调侃说“本来是冲着经典歌舞场面去的,结果被戏里戏外的感情纠葛整得笑到打鸣”。
很多观众可能不知道,《吻我,凯特》的故事原型其实来自莎士比亚的经典喜剧《驯悍记》,但创作者并没有直接照搬原著的剧情,而是把故事背景搬到了20世纪中期的百老汇后台。一对已经离婚的演员夫妇弗雷德和莉莉,因为要共同出演音乐剧版《驯悍记》被迫凑到一起,台上他们是针锋相对的“悍妇”凯瑟琳和想要驯服她的皮鲁丘,台下他们是见面就掐、但心里又还念着旧情的前任,这种台上台下的身份错位让整个故事充满了天然的戏剧张力。比起原著中带有时代局限性的“男性驯服女性”的内核,《吻我,凯特》实际上把核心冲突转向了两性关系里的面子博弈和情感拉扯,莉莉在台上对着弗雷德扔道具、台下对着他的新女友冷嘲热讽,弗雷德表面上对着莉莉各种毒舌,转头又会偷偷帮她解决找上门的麻烦,两人之间一来一回的交锋没有谁是绝对的胜利者,反倒让感情在争吵里越吵越明。
影片的选角在当年也一度引发过不小的讨论,男主角弗雷德的扮演者霍华德·基尔本身就是百老汇出身的音乐剧演员,身高超过1米9的他自带舞台上的松弛感,不管是唱跳段落还是略带浮夸的喜剧表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演绎的弗雷德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小虚荣,但骨子里的绅士和温柔又完全不会让观众觉得讨厌。女主角凯瑟琳·格雷森更是米高梅当时的当家歌舞片花旦,她的嗓音清亮高亢,饰演的莉莉台上是泼辣强势的“悍妇”,台下是傲娇又心软的女明星,两种身份的切换自然到看不出表演痕迹。值得一提的是,两位主演在拍摄过程中真的因为剧情设计经常“假戏真做”,拍摄扔花瓶、互相呛声的戏份时经常即兴发挥,很多让观众捧腹的片段其实都是现场的意外发挥,导演乔治·西德尼索性把这些临场反应都剪进了正片里,反而让人物的互动更有真实感。
作为米高梅黄金时代的歌舞片代表作,《吻我,凯特》的歌舞场面即便放在现在来看也依然是行业顶级水准。全片14首歌曲全部来自科尔·波特的原创,其中《Too Darn Hot》《So in Love》等曲目直到现在依然是百老汇的常演经典,影片的编舞更是请来了当时百老汇的顶级编舞师赫米斯·潘,舞蹈设计既贴合人物性格,又和剧情推进完全绑定,没有为了歌舞而歌舞的冗余段落。该片还曾获得第26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歌舞片配乐奖,同时也是影史最早一批使用3D技术拍摄的彩色歌舞片,当时为了呈现出最好的3D效果,剧组特意搭建了纵深超过20米的双层舞台布景,观众在影院观看时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演员抛过来的鲜花仿佛就在眼前,这种沉浸式的观影体验在50年代可以说是划时代的。
对比近年的歌舞片创作不难发现,《吻我,凯特》能够跨越时代成为经典,核心原因在于它的叙事始终围绕“人”展开,歌舞是服务于人物情绪和剧情的工具,而不是用来撑时长的噱头。反观近些年不少歌舞片,要么为了炫技设计大量和剧情无关的歌舞段落,要么把歌舞和叙事完全割裂,让观众看的时候频繁出戏。有影评人指出,现在很多创作者对歌舞片的理解陷入了误区,以为只要有唱有跳就是歌舞片,却忽略了《吻我,凯特》这类经典作品最核心的优势——歌舞是人物情绪的延伸,是把戏剧冲突推向高潮的载体,就像影片里弗雷德和莉莉在台上对唱的那段《Where Is the Life That Late I Led》,表面上是剧中角色的互相抱怨,实际上句句都是在说两个人之间没说出口的在意,这种表里呼应的设计,比直白的台词告白要动人得多。
这次重映也引发了不少观众关于经典翻拍的讨论,有观众在看完修复版之后表示,希望现在的创作者能多看看这类老片,不是说要照搬过去的故事,而是要学习这种把经典IP改出时代新意的思路。也有观众已经开始呼吁,希望百老汇能推出新版的《吻我,凯特》改编作品,用更符合当下两性视角的叙事,重新解读这对欢喜冤家的故事。毕竟不管时代怎么变,两性关系里的推拉试探、骄傲和试探的博弈永远是观众最有共鸣的主题,而《吻我,凯特》里那些关于感情的细腻刻画,哪怕再过几十年,也依然能让观众在大笑之余找到自己的影子。
娱乐#电影#影视资讯#经典修复#歌舞片#人物解读#市场表现#热门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