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档后半段,中小成本现实题材电影《许他光芒万丈》意外跑出票房上升曲线,上映第七天排片占比从首日的8.2%逆势攀升至21.7%,豆瓣评分稳定在7.6分,相关话题#被许他光芒万丈里的修车工看哭了#连续三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称,本来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进场,没想到看完第一个镜头就被拉进了故事里,甚至有观众坦言“很久没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么不悬浮的普通人了”。相较于同档期大量押注流量明星、特效大制作的商业片,这部没有顶流演员加持、故事背景放在南方小县城的作品,反而靠接地气的特质撕开了市场缺口,也再次印证了现实题材只要肯沉下心挖掘普通人的生活细节,永远能找到和观众的情感共振点。
影片的主角设定其实算不上新鲜:张译饰演的汽修工陈默年轻时曾是省队短跑运动员,因为一次意外受伤被迫退役,回到老家开了间不足20平米的修车铺,日子过得不咸不淡,直到16岁的孤儿路小宇闯到他的店里偷工具被抓,两人的人生轨迹才彻底拧到了一起。不同于过往同类型作品里常见的“师父掏心掏肺栽培徒弟”的套路,《许他光芒万丈》里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拧巴:陈默知道路小宇有短跑天赋,却故意藏着自己的过往不肯教,甚至几次把找上门想要学跑步的路小宇赶出门,路小宇则一边天天蹲在修车铺门口蹭饭,一边偷偷跟着县城中学的体育生练跑,直到一次暴雨天路小宇为了给陈默送进货单摔断了腿,陈默藏了十几年的心事才终于摊开在阳光下。
不少观众看完电影印象最深的,反而不是后期路小宇拿到青少年短跑联赛冠军的高光时刻,而是两个主角在修车铺门口吃泡面的日常戏:陈默会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给路小宇,却嘴硬说是“自己胆固醇高不能吃”;路小宇拿着奖状回来第一时间贴在修车铺的墙上,转头就说“是学校硬塞给我的我没地方放”。这种刻意掩盖的温柔,恰好成了影片最戳人的地方,有影评人评价,这部电影没有刻意放大“苦难”,也没有强行制造“逆袭爽感”,只是老老实实地讲两个残缺的人怎么互相取暖。张译在采访中也提到,为了演好汽修工的角色,他提前半个月到当地的修车铺跟着师傅学手艺,手上磨出来的茧子直到电影杀青后半个月才消下去,甚至有场拧螺丝的戏,剧组请来的汽修顾问都夸他的动作比不少干了两三年的学徒还标准。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影片的导演苏晓年仅29岁,这是她的第一部院线长片作品,此前她只拍过几部聚焦县城青年的低成本短片,在业内的知名度并不高。接受媒体采访时苏晓提到,这个故事的原型来自她老家楼下的修车师傅,对方年轻时确实是运动员,后来因为受伤退役,还免费教过附近几个留守儿童跑步,“我观察了他三年,每次看到他蹲在路边修车,抬头看墙上贴的小孩跑步奖状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那个画面我一直忘不掉,就想着一定要把这个故事搬上大银幕”。最初剧本写完的时候,不少投资方都觉得这个故事“不够有戏剧冲突”,建议她加一些狗血的感情戏,或者把主角的设定改得更有“苏感”,苏晓咬着牙拒绝了所有修改要求,带着不到三千万的预算就开了机,甚至连电影里的路小宇,都是她在当地体校选了三个月挑出来的新人演员。
放到近年来的现实题材创作语境里看,《许他光芒万丈》的走红其实早有预兆:从2023年的《八角笼中》到2024年年初的《第二十条》,越来越多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影片开始在市场上获得认可,观众早已厌倦了悬浮的霸总恋爱、套路化的升级打怪,反而更愿意为真实的生活细节买单。有院线经理分析,这类影片的核心受众恰恰是此前被很多商业片忽略的“小镇青年”群体,他们能在主角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愿意主动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反而形成了最有效的口碑传播。过往市场总觉得现实题材等于“小众”“不卖座”,但《许他光芒万丈》的票房表现其实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观众从来不是不喜欢现实题材,而是不喜欢那些悬浮的、脱离生活的“伪现实”作品。
目前影片的票房已经突破4.2亿,按照当前的走势,最终票房很有可能摸到8亿关口,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不少同档期的大制作商业片。关于影片结尾的处理,现在网上也有不小的争议:路小宇拿到冠军去省队报道的那天,陈默没有去车站送他,只是留在修车铺里继续拧螺丝,镜头扫过墙上的奖状,最后定格在陈默微微上扬的嘴角,没有俗套的拥抱哭戏,也没有“多年后两人重逢”的彩蛋。有观众觉得这个结尾太克制,应该多拍一点路小宇后续的发展,也有观众觉得这样的处理才最符合人物的性格,毕竟对于陈默来说,路小宇能跑到更大的舞台上,就已经是他暗淡人生里最亮的光了。至于这个结尾到底合不合理,可能还要更多观众走进影院,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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