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入围片《兽性》引热议 人性边界刻画戳中观众痛点

作为2024年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提名作品，希腊导演亚历山多罗斯·阿夫拉纳斯执导的《兽性》近期在国内艺术院线展映后迅速登上社交平台讨论榜，不少观众看完后表示“全程攥着拳头，结尾半小时愣在座位上缓不过来”。这部聚焦性别权力议题的现实主义作品，没有走同类题材常用的“受害者视角控诉”路线，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施害者群体的集体沉默，这种特殊的叙事切口刚一释出就引发了巨大争议，有人认为这是对结构性暴力最犀利的拆解，也有人觉得影片过于冰冷，没有给受害者足够的表达空间。在某影视评分平台上，该片短评区“力荐”和“较差”的评价占比相差不足10%，极端化的评价反而让更多观众对这部作品产生了好奇心，部分城市的展映场甚至出现了开售即空的情况，在上半年的艺术电影放映市场里表现格外亮眼。

影片的故事背景设定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希腊，彼时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濒临崩溃，大量民众失业，社会秩序动荡不安，权力机构的公信力降到了谷底。32岁的女警安杰拉刚调到雅典南部的一家警局，就接到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性侵案：17岁的 migrant 女孩报案称自己被三名警察在警局内侵犯，但所有涉案人员都矢口否认，还反过来指控女孩报假案、从事性交易。安杰拉作为案件的主办人，一边要应付上级让她尽快“压下事端”的暗示，一边要面对女孩前后矛盾的证词，更让她崩溃的是，整个警局的同事都站在涉案同僚那边，从证据藏匿到集体作伪证，无形的墙把她困在了中间，连她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开始受到威胁。

和很多同类题材影片不同，《兽性》没有花费太多篇幅去还原案件的具体过程，反而把近70%的戏份放在了警局的日常生态里：同事之间心照不宣的灰色交易、对报案民众的随意打发、上下级之间赤裸裸的权力压迫，观众慢慢会发现，那起性侵案其实只是整个系统病变的一个切面，真正的“恶”从来不是某三个人的个体选择，而是整个环境默许甚至鼓励的“潜规则”。有影评人指出，这部作品最难得的地方在于没有把人物塑造成非黑即白的符号，即便是作为正面主角的安杰拉，也有过犹豫、退缩甚至想过和系统妥协的时刻，她不是天生的英雄，只是在一次次的选择里，最终不愿意越过自己的道德底线，这种不完美的人物设定反而让整个故事更有说服力。

饰演安杰拉的希腊女演员玛丽萨·特里安东尼多，为了这个角色专门去雅典的基层警局体验了三个月的生活，甚至跟着女警一起出警、做笔录，她在采访里提到，现实里很多基层女警的处境比影片里展现的还要艰难，“她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外部的危险，还有内部的性别歧视，很多时候你要证明自己比男同事强十倍，才能获得基本的尊重”。影片里有一场安杰拉在卫生间崩溃大哭的戏，没有一句台词，只有她攥着拳头使劲咬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细节，这个片段被很多观众剪出来反复讨论，有女性观众在评论里说“太真实了，那种明明自己没错，却要被整个环境针对的无力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从近些年的国际影展趋势来看，现实主义题材的创作正在逐渐脱离“贩卖苦难”的惯性，《兽性》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它没有刻意渲染受害者的痛苦，也没有给故事安排一个“正义终将到来”的爽文结局，反而用近乎冷静的镜头告诉观众，很多时候对抗系统性的恶，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大，甚至可能不会有结果。和去年同样引发热议的女性题材影片《她说》相比，《兽性》的表达显然更尖锐，也更不留情面，它没有把改变的希望寄托在个体的英雄主义上，反而抛出了一个更沉重的问题：当整个环境都在纵容恶的时候，单个普通人的抵抗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也正是影片最核心的讨论价值所在。

目前该片在国内的展映还在继续，相关的话题讨论量已经突破了2亿次，除了对剧情和人物的讨论之外，也有不少观众开始关注现实里的类似事件，有法律从业者在社交平台上结合影片内容科普了职场性骚扰、公职人员违法办案的相关维权渠道，让这部电影的意义不再局限于文艺创作范畴。不少影迷也在呼吁增加艺术影片的排片量，认为类似《兽性》这样敢于触碰社会议题的作品，应该被更多人看到。不过也有观众表示，影片的整体基调过于压抑，叙事节奏也偏慢，不太适合追求娱乐性的普通观众观看，作为一部带有强烈作者表达的艺术作品，它本身就不是为了讨好所有受众而存在的，能引发特定群体的思考，其实已经完成了它的创作使命。至于影片最终能在国内市场拿到什么样的票房成绩，又会对后续的现实主义题材创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目前还需要进一步观察。